靖州的暮色来得稍缓,夕阳将靖王府的飞檐染成金红,晚风卷着稻禾的清香,漫过府中庭院。秦瑾回到王府时,书房内已亮起一盏青灯,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卷文书,眉眼低垂,神情专注。
那女子身着浅青色襦裙,未施粉黛,面容清丽,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不输男子的干练与聪慧,正是林晚卿。她出身寒门,自幼饱读诗书,精通政务与民生,更懂医理,三年前被秦瑾赏识,纳入麾下,既是他的谋士,也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这些年协助秦瑾整顿靖州吏治、安抚流民、兴修水利,立下不少功劳。
听到脚步声,林晚卿抬眸看来,眼中瞬间褪去几分清冷,多了一丝柔和:“王爷回来了。”她起身敛衽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瑾紧绷的下颌,心中已然知晓,定是京城的消息让他心绪难平。
秦瑾颔首,走到案前坐下,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京城大乱,北狄南侵,沈砚劝我起兵靖难,可我……”他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眼底的挣扎再次浮现——他依旧在安稳靖州与匡扶大秦之间,难以抉择。
林晚卿没有多言,只是端过一旁温着的清茶,递到秦瑾手中,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没有半分女子的怯懦,反倒透着远超常人的通透与沉稳:“王爷心中的顾虑,晚卿明白。您怕战火蔓延,怕靖州百姓再遭流离,更怕辜负太祖、太宗的嘱托,可您也清楚,大秦若亡,靖州这方净土,终究也难以独善其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方能为百姓、为大秦争一线生机。”
秦瑾接过清茶,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却暖不透心中的寒凉。他抬眼望向林晚卿,眼底满是复杂:“晚卿,你可知起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数百姓要死于战乱,意味着靖州这些年的安稳,可能会毁于一旦。”
林晚卿神色坚定,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眉宇间的干练愈发明显:“晚卿知道。可王爷更要知道,如今奸佞当道,北狄肆虐,中原百姓早已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若您不起兵,任由乱世蔓延,只会有更多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您在靖州练兵积粮,并非只为守住一方之地,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救万民于水火,重振大秦荣光。”她话音顿了顿,语速放缓,却字字精准,尽显谋士本色,“更何况,晚卿已让人打探过,辽东王秦翊乃秦云后裔,世代镇守辽东,忠诚不二,如今被契丹、室韦围困,却依旧死守边境,从未有过半分退缩。若王爷起兵,他必定响应,双藩联动,里应外合,既能快速平定内乱,也能合力抵御外患,将战乱之苦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