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刺眼的光线渐渐模糊,林泽只来得及听见护士惊恐的尖叫和器械落地的脆响,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肌肉瞬间僵硬得如同石块。最后印在他视网膜上的,是心电监护仪上自己心率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沉入不见底的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首先闯入感官的是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老旧木料发霉的味道。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现代化手术室,而是一片斑驳泛黄的天花板,几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他几乎重新倒回床上。扶着额头环顾四周,林泽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身下是一张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床单。床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制床头柜,上面摆着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鲜红的“为人民服务”字样。
房间另一侧立着一个简陋的衣橱,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挂着几件白大褂和几件这个时代特有的的确良衬衫。墙角放着一个洗脸架,上面挂着的毛巾已经磨损得起毛边,下方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
“这是哪里?”林泽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他是一名外科医生,更准确地说,曾经是。作为二十一世纪最年轻的医学博士之一,他在三甲医院担任主治医师,每天站在手术台前,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挽救生命。而就在几分钟前——至少在他的感知里只是几分钟前——他还在为一名车祸重伤者进行紧急手术,手术室的设备突然漏电,然后……
林泽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原本因常年手术而有些粗糙,指关节略微突出,但现在却变得年轻了许多,皮肤紧致,连那些细微的疤痕都不见了。
这不是他的手。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房间唯一的一面镜子前。镜面有些模糊,还带着几处锈迹,但足以映照出他的面容——一张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轻脸庞,眉眼清秀,带着未脱的学生气,与他原本三十多岁的成熟面容截然不同。
“我…变成了另一个人?”林泽难以置信地触摸着自己的脸颊,镜中的青年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阵眩晕袭来,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林泽,二十二岁,刚刚从省医学院毕业,被分配到这座城市的市立医院工作。今天是报到的前一天,他提前住进了医院分配的单身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