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破旧的丰田车头调转，在圣约翰贵族中学门口留下一个不甚优雅的弧线，朝着铜锣湾的方向驶去。

车内的空气因为季霸刚才那番诛心之论而变得粘稠。仙蒂的脸颊依然泛着病态的潮红，她紧紧抱着那本名为《我的国王》的画册，仿佛抱着世上最神圣的经文。

铜锣湾的夜晚，霓虹灯像是泼洒的廉价染料，将天空染得光怪陆离。季霸将车随意停在路边一个卖牛杂的摊档旁，车窗摇下一半，对外面喊道：“老板，来串鱼蛋，多点辣。”

他没下车，也没熄火。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对于他这种底层爬上来的角色而言，反而有种回到主场的自在感。

仙蒂有些不适地看着窗外那些赤着上身、满口粗话的古惑仔，她下意识地往季霸身边缩了缩。这里的一切，都与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格格不入。

“怕了？”季霸接过老板递来的鱼蛋，自己没吃，反而递到仙蒂嘴边。

仙蒂看着那颗沾满红色辣酱、还在冒着热气的鱼蛋，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小嘴，轻轻咬住。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呛得她眼圈一红，但她没有吐出来，而是努力地咀嚼，咽了下去。

“不……不怕。”她小声说，“主人在的地方，就是我的王宫。”

季霸发出一声低笑，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嘈杂的夜市！

季霸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魅般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仙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她还坐在副驾上！

那个身影根本不看她，一脚油门踩到底！

“砰！”

季霸刚伸出去想拉车门的手被巨大的力道甩开，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

那辆破旧的丰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车尾一甩，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疯了似的冲进车流，瞬间消失在霓虹灯的尽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路边的人都看傻了。

牛杂摊老板张大了嘴，手里的漏勺都掉进了滚烫的汤里。

“我顶你个肺！光天化日之下抢车啊！”

“那小子也太倒霉了，妞还在车上呢！”

仙蒂被独自留在原地，晚风吹起她的白色长裙，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白天鹅，在肮脏的街头不知所措。她跑到季霸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主人……车……车被抢了……”

季霸没有理会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