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坐在杂役房里，指尖攥着炭笔。

纸面泛黄，边缘卷着毛刺。

他一笔一画落下。

第一个字。

第二个字。

力道轻飘，字迹歪歪扭扭，像几条蚯蚓在纸上乱爬。

这是他写给守阁长老的“答卷”。

报告不长，只记了三处无关痛痒的疏漏：

《烈火功》第三页，经脉走向多画一弯。

《碎石掌》第七段，灵气运转快了一息。

还有一处，不痛不痒的错字。

全是低阶功法里的小毛病。

至于西北角那批皮质古籍，他半个字没提。

那是他的底牌。

谁也别想染指。

次日清晨。

藏经阁的雾气未散，凝在台阶上，又冷又湿。

守阁长老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瘫在躺椅里，破木梳在头皮上刮来刮去，刺啦刺啦刺耳。

林幽弓着腰，双手恭恭敬敬递上报告。

“长老，弟子查完了。”

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邀功急切。

长老停下梳头。

五根枯瘦如柴的手指伸来，一把抓过纸张。指甲又黄又长，像鹰爪。

他垂眼扫过纸面。

目光冷得像冰锥，一字一字扎进去。

林幽埋着头，能听见自己心跳狠狠撞着肋骨。

“就这些？”

长老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蹭。

“弟子愚钝，只看出这些。”

林幽把头埋得更低，腰弯成一张绷紧的弓。

长老嘴角扯了一下。

一抹冷笑，皮笑肉不笑。

他随手把报告揉成一团，丢进脚边废纸篓。

“滚吧。”

“领你的差事去。”

林幽如蒙大赦。

倒退着走出藏经阁大门，后背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这场无声的博弈，他赢了第一回合。

三日后。

外门广场。

风势极大。

旗帜在半空猎猎狂响，像是在狠狠抽打空气。

数百杂役挤在一起，人头攒动。汗臭、土腥气混在一处，直冲鼻腔。

李执事立在高台上。

一身玄色长袍，腰带勒得极紧。手中握着长剑，眼神阴鸷，缓缓扫过下方人群。

“安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