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晚风裹着初夏的闷热，吹过老街两侧斑驳的墙面，将各家摊位的香气搅在一起。林凡的小吃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在渐渐沉下来的夜色里，显得安静又倔强。

操作台后的林凡垂着眼，专注地将卤好的牛腱子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沉稳而规律，像是在为自己动荡的人生打下一个个扎实的桩。他今年二十六岁，浅麦色的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印记，眉眼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敛，少了几分毛躁。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沉稳不是天生的，而是上一辈子栽过无数跟头、吃过无数苦头，才硬生生磨出来的。

重活一世，他不想再急功近利，不想再盲目扩张，更不想再让身边的人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他只想一步一步往前走，把眼前的小事做好，把手里的味道做稳，把每一个信任自己的人都牢牢护在身后。

林晚晚坐在旁边的小矮凳上，手里捧着一个旧手机，一笔一划地核对当天的账目。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清秀的脸上，让她本就柔和的轮廓显得更加温顺。她今年二十五岁，做过工厂文员、服装店收银、奶茶店领班，前后整整五年时间，吃住都在父母家里，从不买昂贵的衣物，不跟风化妆，不随便聚餐游玩，每个月领到工资，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部悄悄存起来。五年光景，她硬生生攒下了一万两千块钱。

这一万二，是她全部的安全感，是她为自己未来准备的底气，可在林凡说想要往前闯一闯的时候，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全数塞到了他手里。她不是不怕失败，只是比起失败的风险，她更不愿意看到林凡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沉默着硬撑。

“凡哥，今天的营业额出来了。”林晚晚抬起头，眼睛弯成一弯小小的月牙，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比昨天多了两百一十块，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把信用卡的钱还上一部分了。”

林凡切肉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光。他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细汗，声音低沉而温柔：“辛苦你了，一直跟着我熬。”

“不辛苦。”林晚晚连忙摇头，小手轻轻摆了摆，“只要能帮到你，我一点都不觉得累。我们现在慢慢变好，我就很开心了。”

她越是懂事，林凡心里就越是酸涩。

上一辈子，就是他太固执、太心急，才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让她跟着自己吃了那么多苦。这一世，他哪怕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也要给她一个安稳踏实的未来。

两人正说着话，赵磊气喘吁吁地从街口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