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无名城北，土地庙。

说是庙，其实就是个破败的小屋，供着一尊残缺的土地像，香炉里连香灰都没几粒。

苏然站在庙外十丈处的阴影里，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小屋。

绾绾站在他身边，收敛了气息。她今晚换了身深色衣裳，脚腕上的银铃也用布条缠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邀月不知所踪，但苏然知道她就在附近。

“来多久了？”绾绾低声问。

“刚到。”苏然看了眼四周，“里面没人。”

“等？”

“等。”

两人隐在暗处，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来，步履从容，不紧不慢。

走近了，苏然看清来人。

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出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衫，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身上的气息，不普通。

绾绾眼神一凝。

“宗师。”

苏然点头。

灰衣人走到庙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苏然没动。

灰衣人转过身，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苏公子，请。”

点名道姓。

苏然不再躲，从阴影中走出来。

绾绾跟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盯着灰衣人。

灰衣人看了绾绾一眼，微微一笑。

“阴葵派圣女亲自护驾，苏公子好大的排场。”

苏然在他面前三丈处站定。

“你是谁？”

灰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的黑暗。

“还有一位，也请现身吧。”

片刻后，邀月从另一侧走出来，面色冰冷。

灰衣人看到她，笑意更深。

“移花宫宫主。三位齐聚，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苏然皱眉。

这人，知道他们所有人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

灰衣人终于看向他。

“在下姓柳，单名一个安字。”

柳安？

苏然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没印象。

“无名城的人？”

“是，也不是。”柳安说，“在下在无名城住了三年，勉强算是半个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