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烟雾缭绕得像是起了山火。
四五十个混混或蹲或站,把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比狗链还粗,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青龙白虎。手里的家伙事儿五花八门——砍刀、钢管、三棱刮刀,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艹他妈的,敢动太子哥,老子要活劈了他!”
一个光头猛地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仿佛碾的是萧策的脑袋。
“就是!五爷一句话,兄弟们现在就去把那小子砍成肉酱!”
“剁碎了喂狗!”
叫骂声此起彼伏,整个医院都听得见。护士站的小护士吓得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露。值班医生躲在办公室里,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稳。
走廊尽头,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人背对着人群,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
西城颜五。
道上混的谁不知道?虽然不是西城老大,但论财力,论人脉,论心狠手辣,十个老大绑起来也比不上他。舞厅、KTV、赌场,西城一半的灰色生意都姓颜。这些年早就赚得盆满钵满,开始洗白上岸了。
可今天——
“五爷,太子他......”旁边的心腹欲言又止。
颜五没回头,声音却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医生怎么说?”
“说......说情况很不好,脑袋里积血,压迫神经。就算保住命,也可能......可能成植物人。”
“咔嚓!”
颜五手里的大哥大被攥得咯吱作响。那可是一万八的摩托罗拉,能换一套房。可此刻在他手里,就跟块破砖头没区别。
“植物人?”颜五慢慢转过身,一双眼睛猩红得吓人,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我颜五打拼半辈子,就这么一个种!老子攒下千万家产,他给我弄成植物人?!”
“五爷,您消消气......”
“消气?!”颜五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老子今天不把那个萧策碎尸万段,我就不姓颜!”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颜五爷吗?”
一个瘦猴似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小弟晃悠过来,正是南城老大三驴子。他刚在楼下吊完水,脸色还有点发白,但那股子地头蛇的痞气一点没少。
颜五松开手,盯着三驴子看了三秒,眼神闪烁。
“三驴子,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