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敌用手指蘸了点,递过去。汉子舔了舔,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苦!一点苦味都没有!还那么白。”
“少废话,五两银子一斤,不还价。”
汉子二话不说摸出十两银子:“来两斤。”
吴敌给他包了两包,汉子揣怀里匆匆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来了三个,一个是给酒楼采买的二道贩子,一个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来这里采买能赚差价,还有一个是城西豆腐坊的老板。
都是老熟人,两包盐眨眼卖光。
吴敌把银子往怀里一塞,起身就走。走到巷口时,感觉屁股后面有尾巴,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人群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生得不高,却像一根钉子钉在那儿,动也不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独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吴敌。
吴敌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巷子外钻。走出去老远,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还没散。
吴敌没敢直接回小院。
他在城里绕了三圈,从城隍庙穿到牛市口,又从牛市口绕到北门,确定没人跟着,才一溜烟往城外跑。
宋光光正在小院里熬盐。
“哥!”吴敌闯进来,气喘吁吁,“我今天好像被人盯上了。”
宋光光手里的木勺停顿了一下:“什么人?”
“不知道呢,就站在人群里盯着我看。后来跟了我一路,我绕了三圈才甩掉。”
宋光光心里早有准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明天别去东大街了。”
“啊?那去哪儿?”
“去西城。西城有几个酒楼,你直接找掌柜的谈。便宜点,长期合作。那种地方太复杂了。”
吴敌又忍不住问:“哥,咱们这盐这么好,干嘛给他便宜?”
宋光光有点想笑:“你说呢?有盐引吗你?人家买也是要担风险的。”
“这倒也是!”
第二天,他换了身行头,去西城挨家酒楼敲门。还真让他谈成了两家——悦来楼的掌柜和二酉楼的采买。都是人精,一看盐的成色就知道是好东西,价格还便宜,当场付了定金。
连着三天平安无事。吴敌渐渐把那天被人盯的事抛到脑后,又开始晃着肩膀走路。
第四天傍晚,他从西城回来,抄近道穿过东大街时,被人堵住了。
对方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喜欢眯着眼看人。
他身后站着两个打手模样的壮汉,都抱着膀子,皮笑肉不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