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到半个贼人,反倒让这伙偷牛贼愈发猖狂,甚至当众扬言“这山里的牛,都是黑爷的囊中之物,谁也拦不住”,百姓听了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一口恶气,暗自叫苦。
这日夜里,天色阴沉,月色朦胧,山风呼啸刮过林间,吹得树木哗哗作响、枝桠乱晃,更添几分阴森寒意。毕国俊白日翻地除草,忙活一整天,累得筋骨发酸、浑身乏力,傍晚归家,草草吃了两碗杂粮饭,擦罢身子往土炕上一躺,不多时便鼾声四起,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他只觉身子轻飘飘的,如同脚踩云朵,一股无形力道牵引着他,推门而出,顺着乡间土路,往深山更深处行去。这一路尽是牛车碾压的硬实小径、山间崎岖羊肠小道,路边时不时能见到农户搭建的简陋牛棚,有的牛棚空空荡荡,门板破损歪斜,挂着破旧布帘,透着一股凄凉落寞,看着便心头发沉。
约莫走了一个半时辰,夜色深透,四下漆黑,毕国俊来到一处山坳村落,村口石碑刻着“毕家坳”三个大字。这村子依山而建,家家户户靠养牛耕地为生,本该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此刻却死气沉沉,满村愁云笼罩,半点生气全无。
村口那棵百年大槐树下,围着十几个农户,有白发苍苍的老汉、身强体壮的汉子、抱娃的妇人,还有半大孩童,个个唉声叹气,愁眉不展。有的蹲地闷抽旱烟,烟雾裹着愁绪飘散;有的抹泪低泣;有的攥拳咬牙,满心悲愤无处发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见一个白发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拍腿哭嚎:“我那头老黄牛,跟了我八年,犁地、拉车、驮粮,样样都行,比亲儿子还贴心,昨夜也被那杀千刀的偷牛贼牵走了!往后地没法种、粮没法收,我这老骨头,活着还有啥意思!”
旁边一个壮实中年汉子,名叫牛大壮,是村里猎户,平日敢进山打野猪,胆气极足,此刻也满脸悲愤,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咬牙骂道:“周老黑那伙狗贼,简直不是人养的!官府抓了好几回,都被他们溜了,反倒越来越狂,昨夜一晚上就偷了四家!再这么下去,全村牛都得被偷光,日子彻底没法过!”
又有个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娃,哽咽道:“我家男人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家里全靠这头牛撑着,种地挑水都离不了它。如今牛被偷了,我和娃可咋活啊……这偷牛贼丧尽天良,就没个好汉出来治治他们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悲愤无助,恨透了周老黑一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深夜抱团诉苦,发泄满心憋屈。毕国俊立在不远处树影下,听得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