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秋末农忙时节,田地里玉米收尽,秸秆堆得如山,风卷枯叶,满野都是土腥气。日头西沉,炊烟散尽,乡下人家关门歇息,四野寂静,只有虫声唧唧。
这一日,国俊在田中忙了整日,汗透衣衫,肩扛粮袋,往返数趟,累得筋骨酸麻。傍晚归家,胡乱啃了两个冷馍,也不收拾,往土炕上一倒,头刚着枕,便鼾声如雷,沉沉睡去,真个是雷惊不动、鬼叫不醒。
睡到夜半,国俊只觉身子飘飘荡荡,如在云里雾里,一股无形气力牵引着他,起身出门,踏着月色,顺河堤往西而行。脚下生风,浑不知去往何处,心中却憋着一口闷气,浑身筋骨发胀,似有无穷力气要迸发出来。
不多时,来到河西张家庄地界。此村国俊常来赶集,原是熟路,只是这般深夜自来,心下也自糊涂,只当是梦中行走,辨不清醒梦。
刚入村口,便听得一片喧嚷:有恶声叱骂,有老妇悲啼,又有木石相撞之声,划破静夜,听得人心中焦躁。国俊眉头一皱,循声奔至村西头,只见一圈村民围立,个个低头叹气,不敢作声。
当中一片空地,乃是孤寡老妪王老太的宅基地。两间旧屋早已塌败,老人只守着这块祖业,想日后凑钱盖间小房安身。不期村中恶霸张强,看上这块地,要强占修建车库,日日来闹,今日竟带了爪牙,动手强拆。
国俊定睛看时,那张强生得一脸横肉,光头刀疤,三角眼,塌鼻梁,颈挂粗金链,敞胸露怀,刺着歪纹,腰别短刀,一看便是个泼皮凶徒。身旁跟着五六个泼皮打手,手执棍棒,横眉立目,如狼似虎。
那王老太已是七旬之人,白发蓬松,骨瘦如柴,一身破衣,瘫在泥地,双手死死抱住界石,哭得声嘶力竭:“张强啊张强,你饶过我这老骨头吧!这是老伴拿命换来的地,我只靠这个活命啊!”
张强上前一脚,踹在老太臂上,骂道:“老不死的贱货,给你脸面不要!这地老子要定了!赏你几文钱,再不滚,便打断你腿,扔去荒郊喂狼!”
旁侧一个尖嘴打手,举棍便要砸老人之手,喝道:“松手!不然砸断你这老爪,叫你终身残废!”
众村民看在眼里,恨在心头,只是张强宗族势大,又勾连镇上无赖,平日害人无数,谁敢出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得忍气吞声,暗自垂泪。
毕国俊见此情景,那股压在心底的正气,登时冲贯顶门。也不知从何处来的神通,周身忽地透出一层金光,凛然罩体,疲惫尽消,双目如电,再无半分憨态,竟是神威凛然。
他大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