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外的庭院深处。
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寒鸦嘶鸣。
却怎么也无法打破这殿内死水一般的沉寂。
段誉滚落台阶的沉闷回响。
仿佛一把无形的重锤。
不仅砸碎了这位大理世子的气海丹田。
也彻底砸碎了曼陀山庄最后一丝侥幸与尊严。
微风顺着破碎的门框灌入。
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木屑。
混合着慕容复和段誉吐出的浓重血腥味。
在大厅内盘旋。
王夫人李青萝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着。
她原本象征着尊贵与威严的暗紫色云锦长裙。
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与泥点。
显得狼狈不堪。
她的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
甚至能感受到石板缝隙间渗透出的丝丝凉意。
但这股凉意。
却远不及她此刻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的彻骨严寒。
她的眼角余光。
不受控制地瞥向了深坑中宛如一滩烂泥的慕容复。
以及台阶外生死不知的段誉。
这两个人。
一个是名震江南、被无数江湖草莽奉为神明的“南慕容”。
另一个。
是身负绝顶轻功、大理皇室的唯一继承人。
在今日之前。
若是有人告诉李青萝。
这两人会被人像碾死两只蚂蚁一样随手废掉。
她一定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现在。
这荒谬绝伦的一幕。
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的眼前。
没有激烈的刀光剑影。
没有大战三百回合的势均力敌。
只有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倾轧。
那个一袭白衣、端坐高台的青年。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
李青萝常年浸~淫在权谋与杀戮中的心脏。
此刻正被一种绝望的阴霾死死攥紧。
她引以为傲的曼陀山庄底蕴。
那些藏在琅嬛玉洞里的天下武学。
那些豢养的凶悍打手。
在这个青年面前。
脆弱得连一张浸水的薄纸都不如。
她深知。
眼前这个男人。
根本不是什么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
而是一尊不容任何违逆、视人命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