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无数情绪。开心的、难过的、愤怒的、绝望的——大部分情绪都会被消化掉,变成生活的一部分。但有一部分,太重了,重到人扛不动了,就扔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扔出来的那些,没地方去,就往下沉。沉到这里。”
苏晚看着窗外那些透明的人形。
“他们……还活着吗?”
“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刘医生的影子说,“他们是那些情绪的主人。他们把情绪扔出来了,但扔不干净。总有一部分留在自己身体里。那一部分,就是他们自己。”
她指了指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透明人形:
“那个,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她丈夫死了三十年了,她每天都想他,但她从来不说。她说,都三十年了,还提什么。她把想他的情绪扔出来了,但扔不干净,就变成这样了。”
又指了指一个张开四肢的:
“那个,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他儿子五岁的时候走丢了,他找了十年,没找到。后来他放弃了,不找了。他把找儿子的情绪扔出来了,但扔不干净。”
再指一个互相缠绕的:
“那两个,是一对夫妻。他们相爱了二十年,然后离婚了。离婚那天,他们把所有关于对方的情绪都扔出来了。但扔的时候,那些情绪缠在一起,分不开。”
苏晚看着那些透明的人形,喉咙发紧。
“那250号门呢?”她问,“您说250号门后面是根源,这不是已经在了吗?”
刘医生的影子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不是250号门。”她说,“这只是前厅。250号门在后面。”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海的深处。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像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通天的门。
“那里,”刘医生的影子说,“才是真正的根源。推开那扇门,你就能看见——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苏晚盯着那个遥远的影子。
“您去过吗?”
“去过。”
“里面是什么?”
刘医生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更疲惫:
“里面,是我自己。”
苏晚愣住了。
刘医生的影子看着她,透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