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寒意入骨,天地间阴气攀升到了极致。子时将近,西方荒坡之下,影盟修士酝酿数日的阴煞残符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大成。
之前数日缓慢渗透、隐忍不发的阴浊之气,骤然间如同决堤洪水,顺着地脉脉络,疯狂朝着静心寺方向席卷而来。原本只是细微滞涩的地气,猛地剧烈起伏,脚下青石地板微微震颤,殿内空气瞬间阴冷刺骨,连呼吸都像是裹着冰碴。
我站在佛像之前,周身衣袍无风自动,胸口青铜城隍牌骤然发烫,金光自发透出衣衫,形成一层淡淡金辉,将周身阴冷挡在体外。神识之中,地底景象清晰无比——无数道漆黑如墨的煞气交织成网,顺着地脉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生机被碾、灵气被污,来势之凶,远超之前任何一夜。
“来了。”
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蛰伏多日,隐忍多日,退让多日,影盟终于不再遮掩,直接以完整阴阵之力,强行冲撞城隍阵眼的根基。他们要的,不再是慢慢浸染,而是在子时这一刻,一鼓作气,震碎地脉、破掉正气、夺占这一方冀中核心。
几乎在同一瞬,殿内三只小灵同时进入最高戒备。
叶子猛地从我肩头站直身子,浑身青碧灵光暴涨,原本柔软的嫩叶变得笔直如刃,小小的身躯绷紧到极致。木灵最忌凶煞,此刻邪气滔天,它却没有半分退缩,周身草木灵气轰然散开,与阵眼金光相连,如同无数根青线,牢牢缠住地脉,不让其被阴邪冲散。小家伙发出短促而锐利的轻鸣,不再是往日嬉闹的声响,而是带着战意的警醒。
水芽通体蓝光一敛再放,水汽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水膜。水灵本柔,却在危急关头显出韧性,它顺着阵眼青石盘旋一圈,纯净水气缓缓铺开,以阴制阴、以柔化煞,将扑面而来的暴戾煞气,一层层削弱、淡化。淡蓝色灵光忽明忽暗,却始终不曾溃散。
反应最烈、最舍身的,依旧是小石头。
这只平日里沉默敦厚的土灵,此刻土黄色灵气冲天而起,几乎照亮小半个大殿。它整个身躯死死贴在基座之上,土系灵气如厚重石壁,层层叠叠锁死阵眼根基,任凭地下煞气如何冲撞、咆哮、震裂石屑,它都半步不退。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极大压力,却依旧咬牙坚守,以自身灵脉,硬撼对方整座阴阵。
三灵齐出,正气勃发。
“轰隆——”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震响,并非外界声响,而是地气剧烈冲撞的轰鸣。整座静心寺轻轻一晃,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