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四野,天空只剩几点稀疏星光,静心寺内外一片昏暗,只有殿内角落一点微弱光亮,勉强照亮小半片青石地面。晚风比入夜时更凉,穿过破旧门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不再是白日里那种清爽的春风。
我依旧盘膝坐于佛像之前,闭目凝神,神识牢牢扣着地底阵眼,一丝都未曾移开。胸口青铜城隍牌的金光温和而绵长,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将我与整座冀中地脉连在一起,外界任何一丝细微的地气波动,都能清晰传至心神之中。
影盟的人,在夜色掩护下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依旧没有靠近静心寺,只是在西边荒坡旧坟地深处,不断埋下新的阴煞残符,一点点搅动地下阴浊之气,让晦涩的黑气顺着地脉脉络,缓慢朝寺庙方向渗透。
这种渗透极慢、极轻,如同滴水穿石,短时间内看不出任何危害,可一旦持续下去,用不了几日,地气便会彻底偏斜,阵眼灵气被扰,再想稳住,就要花费数倍力气。
“外面更冷了。”苏清颜轻声开口,声音很轻,怕惊扰殿内的安稳。她一直守在殿门附近,即便不懂阴阳灵气,也能明显感觉到,后半夜的寒气,和寻常夜晚的凉意截然不同,是一种往骨头里渗的阴冷,让人下意识心神发紧。
“不是天冷,是阴煞之气顺着地气飘过来了。”我缓缓睁眼,语气平静,“只是还很淡,被阵眼挡在外面,暂时进不来。”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问,只是更加留意殿外动静。
我抬眼看向殿内的几只小灵。
叶子趴在我肩窝,小身子微微蜷缩,原本鲜亮的青碧灵光,稍稍收敛了一些。它天性亲近生机,对阴寒之气最为排斥,即便有阵眼阳气庇护,依旧能察觉到远方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不再像白天那样活泼嬉闹,安安静静趴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以示警觉。
水芽则几乎整个贴在阵眼青石上,淡蓝色的灵光半敛,软软一团,尽量汲取城隍阵眼的中正之气,用来抵御外界渗透而来的阴浊。水灵本就属阴,可影盟的阴符带煞,与天地自然之阴完全不同,充满暴戾与破碎感,让它本能地不安、畏惧。
三只小灵里,依旧是小石头反应最直观。
它死死守在石基旁边,土黄色灵气一层层裹住阵眼边缘,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连脑袋都微微低垂,专心致志感应着地底每一丝异动。只要远方阴煞气息往前多渗一分,它身上的灵光便会微不可查地亮一分,以自身微薄之力,一点点稳固地脉,不让邪气轻易靠近。
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