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日头已经升高，阳光把静心寺的院落晒得暖和，风掠过院外的树梢，只带来轻微的沙沙声。经过连日安稳，殿内殿外一片平和，可只要仔细去感受，便能察觉，天地间的地气，正以一种极慢、极不易察觉的节奏，微微浮动。

我站在佛像前，闭目凝神，将灵眼沉入地底，细细体察整片冀中地脉的走向。青铜城隍牌贴在胸口，温润的金光与阵眼气息相连，每一丝地脉的细微震颤，都清晰地映在神识之中。

前些日子影盟接连出手，又是冲击阵眼，又是捕捉灵物，接连受挫之后，他们确实沉寂了下来。这几日，寺外没有修士踪迹，空中没有邪气弥漫，贾三贱布下的警戒小阵安安静静，连一丝异常颤动都没有。

普通人看，这就是彻底安稳。可在守界人眼中，太过平静，本身就不算正常。

“地气……有些偏沉。”我轻声自语。

身旁的苏清颜微微侧目：“怎么了？可是有不妥？”

她不懂阴阳灵气、地脉流转，但跟着我日久，也明白但凡我开口提及地气、灵气，多半是有隐情。

“没有明显邪气，也没有直接的危险。”我缓缓睁眼，语气平静，“只是整片地脉的气息，比前些天更沉、更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方缓缓积攒，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苏清颜眉头微蹙：“又是影盟在暗中布局？”

“可能性最大。”我点头，“他们之前几次都是明攻，全都被挡下，再蠢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用同样的法子。这次不动声色，反倒更让人在意。”

说话间，我目光落向殿中三只小灵。

叶子依旧活泼，在半空轻飘飘飞动，时不时绕着水芽打转，青绿色灵气轻快灵动。木灵最敏感生机，它此刻依旧欢快，说明近处并无凶煞邪气，只是远处有隐晦异动，还未波及此处。

水芽贴在阵眼旁边，淡蓝色水气缓缓吞吐，显得温顺而安定。水灵应水、应阴，对阴浊之气格外敏感，它此刻没有惊慌、没有蜷缩，说明阴邪之气尚远，只是隐隐有暗流在酝酿。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小石头。

这只土系小灵，本就与大地地气一脉相连，地脉稍有风吹草动，它最先感知。此刻小石头依旧守在阵眼旁，没有躁动，没有嘶鸣，只是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小的土黄色身躯微微绷紧，显得有些不安。

它不说，不闹，只是本能地警惕。

这恰恰印证了我的感觉——有问题，但还没爆发；有暗涌，但还在暗处。

我缓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