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晃动彻底平息,头顶碎瓦残木轻轻落地,再没有一丝异响。狂涌如潮的阴气被青铜牌散出的金光压得节节败退,一点点缩回到佛像下方的石室里。刚才还冰寒刺骨的空气,渐渐回暖,山风从殿顶破洞吹入,只剩草木轻响,安静得仿佛刚才那场地脉躁动,只是一场幻觉。
苏清颜站在原地,身子依旧微微绷着,攥着残缺木牌的手指节发白。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只是怔怔看着我,那双一向冰冷锐利、居高临下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着如此明显的错愕与茫然。
她见过商场上的对手,见过逢迎的下属,见过敬畏她背景与身价的人,也见过刻意装酷博关注的人。可她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外套,跟着一辆破旧面包车,看起来就是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业务员,却能三步止阴、一言镇场,凭一枚不起眼的青铜牌子,把她拼尽全力也挡不住的阴气,轻轻抚平。
这种冲击,比她谈成上亿项目、面对再刁钻的对手,都要剧烈。
“你……”
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稳了些许,却仍藏着一丝轻颤。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调子,不知不觉淡去大半。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依旧单手按在青铜牌上,目光落在佛像下的石室入口。金光缓缓收敛,化作一层极淡的光膜,牢牢封住缝隙,把外泄的阴气彻底锁回地下。这层封印不算霸道,却足够稳住眼下局面,也足够让我弄清楚静心寺、地脉节点,以及她手中木牌的全部来历。
守界人镇阴,从来不是一味打压,更不是赶尽杀绝。我要守的是阴阳平衡,是地脉秩序,不是摧毁一切阴邪。静心寺是旧时城隍体系散落民间的镇脉点,一旦彻底毁去,冀中一带的地脉只会陷入更大混乱,到时候再想挽回,难上十倍。
“我只是稳住了阴气。”
我缓缓收回手,青铜牌温度回落,重新变得温润平静。我转过身,平静看向苏清颜,不躲闪、不靠近,眼神里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卑微半分,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傲慢半分。
在我眼里,财富、地位、身价,从来不算什么。她是总裁也好,普通人也罢,在这座古寺里,都只是被阴气波及的常人。而我,只是在做奶奶教我的事。
“这里不是普通废寺。”我声音平稳,一句句说清楚,“佛像下面,是冀中地脉阴根的关键节点。几十年前,有人以寺为基、以佛为相、以令牌为引,设下镇脉阵,把地下阴气压住,不让它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