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黄昏来得早,云层压低,街道上行人匆匆,整座城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我刚下车,手机就响了,是宏远厂的联系人,姓赵,负责采购。
“陈经理,您到了吗?我在车站出口等您。”声音依旧带着压抑的慌乱。
“到了,这就出来。”
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辆灰色面包车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脸色发黄,眼圈发黑,印堂处隐隐有一层灰气——典型的长期被阴气侵扰、阳气不足的表现。
“赵哥。”我主动开口。
赵采购回头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年轻。但慌乱压过了疑虑,他连忙迎上来,伸手握了握:“陈经理,可算把你盼来了,辛苦辛苦,上车吧,我带你直接去厂里。”
“不用先去住处?”“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在厂里宿舍,方便你……方便了解情况。”他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显然是不想在外面明说“闹鬼”二字。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驶离市区,往城郊方向开。越靠近工厂,周围越冷清,路边树木越茂密,天色也越暗。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哭嚎。
我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的青铜牌。微凉,却不震。阴气还在厂区范围内,没有扩散到外面,说明暂时还可控。
十几分钟后,远处出现一片厂区轮廓。灰色厂房,高耸的烟囱,铁门紧闭,门口没有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影子被拉得细长,透着一股阴森。
这就是宏远五金厂。
车子开进大门,刚一停下,我整个人微微一沉。
阴气扑面而来。浓、浊、沉、冷。比鑫盛暴动时还要重上数倍。
我不动声色,闭眼一瞬再睁开,灵眼全开。厂区中央的空地下方,一道黑青色地脉阴根,像巨蛇一样盘踞,阴气源源不断往上冒,缠绕在车间、宿舍、办公楼每一个角落。几团模糊的黑影在厂房之间飘来飘去,没有主动伤人,却充满了不甘与怨气。
不是一两个阴灵。是一整片。
“陈经理,你……你没事吧?”赵采购紧张地看着我,“是不是感觉特别冷?”
“有点。”我淡淡应了一声,不露声色。
“唉,不只是你,谁来都一样。”他叹了口气,声音发苦,“自从三个月前扩建挖了地基,厂里就没安生过。一开始只是机器偶尔停,后来夜里开始有脚步声、敲铁声,再后来,有夜班工人直接被吓晕过去,现在没人敢上夜班,产量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