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点五十分,我准时站在鑫盛机械办公楼二楼的走廊里。
衬衫干净平整,资料整齐抱在怀里,神色平静,没有一丝紧张。
走廊里来往的员工,眼神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我,窃窃私语。老彪昨天闹过一场、又去厂长那儿告了状,消息早就在厂里传开了。
我成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抢老彪生意的外地销售”。
有人等着看我出丑,有人等着看我被骂走,有人同情,更多人是看热闹。
我视而不见,安静站在门外。
九点整,办公室门打开,张洪涛走出来,朝我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厂长在里面,进去吧,说话……小心点。”
我“嗯”了一声,抬手敲门。
“进。”
里面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我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不小,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头发微白,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角色——鑫盛厂长,李建国。
老彪居然也在,坐在侧面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一脸得意,像在看猎物一样看着我。
这场面,摆明了是联合问话。是老彪特意留下来,等着看我被当场踢出局。
张洪涛站在一旁,气氛压抑。
李厂长抬眼看向我,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你就是恒信耗材的小陈?”
“是我,李厂长,您好。”我微微点头,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知道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知道。”我平静回答,“因为昨天厂里应急供货的事,也因为彪哥对我有些误会。”
老彪立刻冷笑一声,插嘴道:“误会?我看你就是故意撬客户!我跟鑫盛合作三四年,一直稳稳当当,你一来就插一脚,不是抢生意是什么?”
他抢着发难,想把我直接钉死。
张洪涛想开口,被李厂长一个眼神拦住。
厂长看着我:“你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只听实话。”
“好。”
我不慌不忙,声音清晰、平稳、有条理,一句假话没有,一句情绪话没有:
“第一,昨天上午,张经理接到通知,原供货商的货要晚三天才能到。车间生产线不能停,停一天,损失以万计算,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第二,张经理联系我,我当天连夜调货,今天一早准时把货送到车间,没有耽误生产,没有给厂里造成任何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