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槐树下的影(1 / 2)

八岁那年夏天的燥热,像一层化不开的厚纱,牢牢裹着山海关脚下的青牛村。太阳悬在头顶,烤得土路发烫,蝉鸣扯着嗓子嘶喊,连村口的老槐树,都被晒得蔫蔫的,只有浓密的树荫,能撑起一小片清凉。我叫陈山,小名叫阿山,是这个小山村里,最不合群的孩子。

我没有爹娘,是奶奶一手把我拉扯大的。村里人说,我爹娘进山采药,遇上了不测,再也没回来;也有人私下嘀咕,说他们是撞了山里的邪祟,连尸骨都寻不回。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可奶奶从不让我多问,只是摸着我的头,说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让我好好听话,好好长大。

我和别人不一样,这件事,我从小就知道。

我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空无一人的墙角,会飘过淡淡的灰影,一闪而逝;深夜的屋顶,会有细碎的脚步声,轻轻走过;安静的巷尾,会飘来若有若无的叹息,清冷又缥缈。村里的孩子都躲着我,说我阴气重、爱说胡话,跟我玩会沾晦气;大人们看我的眼神,也带着疏离和忌惮,只有奶奶,从不嫌弃我,还一遍遍叮嘱我:“阿山,看见当没看见,听见当没听见,不说不问不慌,这是保命的规矩。”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恐惧和孤独,像潮水一样,把我包围。我不敢跟人亲近,不敢说出自己的所见,只能缩在奶奶身边,把所有秘密都藏在心底。我以为,只要乖乖听话,日子就能一直平静下去,直到那个血色黄昏,彻底打破了我所有的侥幸。

那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浓稠的暗红,风都带着烫人的温度,村里的大人小孩,都聚在老槐树下乘凉说笑。我独自蹲在树荫最边缘,用石子摆着塔,摆了又推,推了又摆,打发着无人陪伴的时光。忽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背猛地窜上来,不是树荫的清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有人贴着我的后颈,吹了一口冰气。

我手里的石子“当啷”掉在地上,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回头,不敢动弹。农村孩子从小听惯了鬼怪故事,恐惧是刻在本能里的,我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片最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一点点、慢慢地抬起头,望向那片阴影。

枝叶交错,光影斑驳,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碎光。而那片化不开的浓荫里,清清楚楚站着一道身影。它身形淡如薄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样式老旧得像是百年前的衣物,头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五官,却有一双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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