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杨花，扑在光明区政府办公楼的玻璃窗上，留下细碎的白痕。

孙连城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东数西算国家级试点的申报材料，红笔在专家评审的核心要点上做着标注。距离申报截止日期只剩十天，项目施工进度超前九天，配套的算力机房规划、产业链招商方案已经全部定稿。光明区上下拧成一股绳，就等着把这块国家级的金字招牌拿下来。

可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苏晚晴站在门口。平日里总是干练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错愕与委屈。她手里攥着一份盖着市委组织部红章的正式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区长，市委组织部的调令下来了。要把我调到西山县当副县长，三天之内就要办完交接手续。”

孙连城的笔尖一顿，红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拿起调令，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眼底的平静瞬间凝起一层冷意。

不止是苏晚晴。光明区发改局局长、财政局局长、公安分局局长——这四个跟着他推进项目、把控核心环节的左膀右臂，全部被纳入了这次“全市干部跨区交流计划”里。苏晚晴平调去偏远山区县当副县长，看似级别没变，实则彻底脱离了项目核心；财政局局长被调去市档案馆任闲职；公安分局局长平调去了老干部局。

全是明升暗降、釜底抽薪的招数。更阴毒的是，这次干部调整，打着“优化年轻干部队伍结构、加强基层历练”的旗号，走的是省委组织部牵头、市委组织部落实的正规程序。全程合规合法，站在干部队伍建设的政治正确制高点上。哪怕他明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也不能直接硬刚，更不能公开指责——否则就会落下个“对抗组织安排、搞小圈子”的罪名，正好中了背后设局人的圈套。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高育良。前三次布局接连落空，折损了好几个嫡系门生，这位政法委书记终于换了最狠的一招——不碰项目，不碰规则，先拆了他的班子。项目推进、试点申报、资金管控、治安维稳，全靠这几个核心干部撑着。人一调走，新接手的干部要么是汉大帮安插的人，要么是不懂项目的外行。十天之内，试点申报必然会出纰漏，项目进度也会彻底停滞。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次的调令，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吴松林牵头签批的。吴松林是沙瑞金空降汉东后带过来的嫡系，是沙家帮的核心成员。高育良能说动吴松林出手，必然是做了利益交换。这意味着，汉大帮和沙家帮，在针对他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