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厂街菜市场的鱼腥味混着清晨的露水气,钻得人鼻腔发涩。
高启强蹲在鱼摊前,手里攥着湿冷的抹布,一下下擦着满是水渍的水泥台。耳边是唐小龙唐小虎家属哭哭啼啼的哀求,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安欣电话里那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能打招呼,孙区长也不会”。
鱼摊的玻璃缸里,草鱼甩着尾巴溅起水花,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袖口。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摊位老板幸灾乐祸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哭红了眼的唐家父母,攥着抹布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活了三十多年,在旧厂街谨小慎微,守着这个鱼摊养活弟弟妹妹,从来不敢惹事。可唐家兄弟是因为帮吴天做事才进去的,吴天倒了,锅全扣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他去派出所求了无数次,去检察院递了材料,可没人搭理他这个不起眼的卖鱼佬。唯一的希望,就是安欣口中那个能影响京海案子的京州孙区长——可人家连招呼都不肯打。
“强哥,真的没办法了吗?小龙小虎才二十出头,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啊!”唐母哭着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高启强慢慢松开攥紧的手,脸上挤出一点卑微的笑,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婶子,你放心,我再想办法,一定把小龙小虎捞出来。”
送走唐家家属,他坐在鱼摊后的小马扎上,看着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眼神一点点变了。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光靠老实本分、谨小慎微,在这个世道里,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他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托人抄来的、京州建工集团驻京海办事处的地址——吴天倒了,可京州建工的盘子还在。能搭上这条线,说不定就能找到捞人的门路。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拿起刮鳞刀,继续处理面前的鱼。刀刃划过鱼腹的瞬间,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那是底层人被逼到绝境里,生出的、想要往上爬的念头。
而此时的京州,一场针对孙连城和云数据中心项目的新局,已经悄然布下。
清晨的项目工地上,夜班工人刚交接完班,白班的工人正扛着工具往基坑里走,混凝土泵车刚刚发动,准备开始今天的地基浇筑作业。孙连城站在工地的安全通道上,手里拿着东数西算工程国家级试点的申报材料,指尖划过申报要求,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项目施工进度已经超前了七天,京海建工的建材供应稳定,厂商追加的五亿投资已经到账,大风厂职工安置房的一层主体已经封顶,老旧小区改造工程也进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