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市委大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孙连城手里的公文包上，黑色的皮质包身里装着两份分量完全不同的文件——一份是云数据中心项目的完整落地台账，另一份，是李达康主政京州期间违规政绩工程的债务黑洞清单，以及丁义珍出逃案的核心内幕证据。

秘书小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孙连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区长，李书记昨天在常委会上发了大火，说您擅自发布项目信息，无视市委权威。咱们今天进去，一定要小心应对，别再硬刚了。”

孙连城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来硬刚的，是来跟他讲道理的。他要的是GDP，是政绩，我能给他；但他要抢项目、摘桃子，门都没有。”

他太清楚李达康了。这个市委书记的所有行为，核心逻辑从来都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围绕着他的政治前途、他的GDP政绩展开的。之前他要夺权，是觉得项目是块肥肉，握在自己手里更稳妥；可现在，全网舆论一边倒地支持他，厂商只认他这个对接人，省委纪委田国富也递来了支持的态度——李达康再硬抢，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车子停稳，孙连城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李达康的秘书早已等在办公楼门口，脸上没了往日的客气，神色紧绷地迎上来：“孙区长，李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里面气氛不太好，您多担待。”

孙连城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楼。

刚走出电梯门，就听到李达康办公室里传来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巨响，伴随着他压抑不住的怒火：“简直是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市委市政府！”

秘书脸色一白，连忙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里面恭敬道：“李书记，孙区长到了。”

孙连城迈步走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陶瓷茶杯的碎片，文件扔得满桌都是。李达康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怒意。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钉在孙连城身上，像要把人看穿。

“孙连城，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李达康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未经市委批准，擅自把项目核心文件公开发布到网上，煽动舆论，对抗市委决策——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

孙连城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李书记，我把项目文件公开发布，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