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当众直接顶撞沙瑞金。
初次见面便交锋至此,高育良竟是半点锋芒都不藏。
沙瑞金眯起双眼,目光带着审视,开口问道。
“哦?育良书记如此维护祁厅长,就因为他是你的学生,还是你的姐夫?”
高育良轻笑一声,神色从容。
“瑞金同志,公事公办,私事私论。”
“论私,祁同伟同志是我的得意门生,也是我爱人姐姐的丈夫;论公,我是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同志是省公安厅厅长,季昌明同志是省检察院检察长,都是我的下属。”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受党和人民托付,统管汉东一省十三市的公检法系统,他们无论谁,该维护的我自然要维护。”
“瑞金同志说我维护祁同伟同志,可我难道没有维护季昌明同志吗?昨晚若非检察院自作主张、擅自行动,险些误了大事,我可有处罚过他们任何人?”
高育良反手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抛给了沙瑞金。
他们出了差错,自己并未处罚。
如今沙瑞金知晓此事,罚与不罚,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罚,他们只会更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不罚,便是认同自己宽仁御下的方式,他们也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高育良端杯抿了口茶,含笑看向沙瑞金,神色淡然。
沙瑞金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他万万没想到高育良如此难缠,这位大教授的手段,今日算是彻底领教了。
“这么说来,育良书记也会维护省检察院的同志们?”
沙瑞金顺势设下圈套,将问题抛回给高育良。
若是认下,便可以指责他一手遮天,凭个人好恶定奖惩;若是不认,便要说出如何处罚检察院的相关人员。
沙瑞金不仅布下陷阱,还把皮球踢了回去。
高育良却只是淡然一笑,从容应答。
“瑞金同志,李翱有诗云: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这首诗,我最喜最后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
“我身为政法委书记,对待下属向来一视同仁,该保该维护时,定然会出手;不该保不该维护时,也绝不会徇私。”
“祁同伟同志和季昌明同志,一个是公安厅厅长,一个是检察院检察长,一如云,一如水,只是职责不同,却都是党和人民的好同志。”
“更何况,我党对待同志的准则,本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非一错定终身、论罪而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