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歪脖子小院透着一股湿冷的青苔味。

卿峥屿起得很早。

他蹲在井边，用冰凉的井水泼了把脸，试图洗去昨夜镜中幻象带来的寒意。

那只蜗牛还在歪脖子树上爬。

一夜过去，只挪了不到一寸。

“慢是慢了点，”卿峥屿对着蜗牛咧嘴一笑，“但只要不停，总能爬到顶。”

“老大！出事了！”

钱多多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金算盘都被他跑掉了一颗珠子。

“北边！镜花水月楼的方向！出大事了！”

卿峥屿擦干脸，挑眉：“无瞳先生提前动手了？”

“不……不是无瞳先生。”钱多多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兴奋，“是……是‘火’！红色的火！把半边天都烧红了！而且……有人在唱歌！”

“唱歌？”

“对！唱着那种……那种很凄厉又很艳丽的曲子！”苏小糖也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那个声音好好听，像在哭，又像在笑！”

卿峥屿心中一动。

红色的火，凄厉的歌。

除了她，还能有谁？

“走！”他抓起断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看看这位‘老朋友’，给咱们带了什么大礼。”

三人一路向北。

越靠近镜花水月楼，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就越浓。

原本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冰冷银光的楼阁，此刻竟被一层暗红色的雾气笼罩。

那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翻滚、嘶吼，不断侵蚀着大楼表面的银色符文。

大楼外墙上，赫然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像是被某种极致的利器硬生生劈开的。

而在裂痕之下，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正赤足站在一堆燃烧的废墟上。

她长发狂舞，手中握着一柄由鲜血凝聚而成的长剑。

一边挥舞血剑，劈砍着周围冲上来的白衣傀儡，一边高声唱着：

“红烛昏罗帐，白骨筑高墙……”

“你说世间需完美，我偏要这满目疮痍！”

每一个音符落下，血剑便暴涨三分，将周围的傀儡绞成碎片。

那些【补天阁】引以为傲的“完美秩序”，在这疯狂的血色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夜红妆。

“那是……夜红妆？”钱多多看得目瞪口呆，“她一个人就把‘天机堂’的外围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