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殡仪馆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停尸房里的白布猎猎作响。墙角的尸柜半开着，一股腐冷的气味混着香灰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站在阴影里，手心全是汗，表面上却还得绷着。

面前那个穿清朝官服的阴差，脸色铁青，眼眶深陷，两颗眼珠子像蒙了层白膜，死死钉在我身上。他手里那根哭丧棒正冒着黑烟，离我喉咙只有三寸。

“张伟，盗取阴差信物，扰乱阴阳秩序。”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缝里挤出来的，“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我眯了眯眼，扫视四周。

除了他，角落阴影里还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像是被雾裹着，看不清脸。

我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这时候不能怂。我慢慢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老黄历——那是爷爷临死前塞给我的，说能“通鬼神”。

我低头翻开，指尖有些发抖。

【今日宜：出殡、上香、烧纸钱。】

【今日忌：不吃饺子、不随份子、不给压岁钱。】

【特别提示：遇到穿官服的，别硬刚，问他有没有“调令”。】

我眼皮一跳。

调令？地府抓人还要调令？

我深吸一口气，把黄历往怀里一塞，忽然笑了：“走？去哪？地府现在抓人都不走流程了？”

阴差眉头一皱：“流程？”

“对啊。”我往前半步，声音稳了下来，“我是阳间执事，你们是阴差。越界执法，不得有个‘引魂牒’？没有牒，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野鬼冒充的？”

阴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个活人敢这么说话。

他身后的两个模糊人影动了动，其中一人低声道：“老大，他说得对……没引魂牒，带不走活人魂魄。”

阴差脸色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玉牌，上面刻着“幽冥”二字。

“睁大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我接过玉牌，指尖触到那瞬间，一股阴寒直冲脑门。但我强忍着没松手，反而冷笑：“这玩意儿地摊上十块钱三块。我要看引魂牒，带我名字的那张。”

“你……”阴差气得胡子发抖，“你是在质疑地府？”

“我不是质疑，是合规审查。”我语气平静，心里却在赌，“没有正式文书，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大不了，咱们一起等天亮。太阳一出，你们这身阴气，可就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停尸房陷入死寂。

阴差死死盯着我，那双白膜眼珠里似乎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