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簌簌而落,却只落,不见声息,这般寂静显得突兀沉重。
叶知舟枯坐了一夜,表情竟似无知无觉。
萧辛夷迈进了门,抱住了叶知舟:“外祖父,对不起,我如果早点告诉你的话呜呜呜呜!”
叶知舟心中有一种愤恨,可仇人已死,愤恨不知从何发泄,可看着萧辛夷,愤恨顿时泄了下去,他才是十二岁的孩子,他知道些什么?
叶知舟听到了一声窸窣的声音,抬头望去,只有一丝衣角落入眼中。
叶知舟寻思着可能是萧文狸,也可能是某个敬重自己的晚辈。
萧文狸走进灶间,径直打开药橱,取出药罐,加水点火。
陶瓮里的药汁慢慢沸腾起来,散发出刺鼻苦涩的药香,萧文狸照着方子,一味一味仔细地添,一分一刻不敢松懈。
此刻,药香弥漫。
药气如蛇,钻入萧文狸的鼻腔,盘踞于脑海深处,我娘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人人都说她惊艳了整个京城,风华绝代,貌美无双,都说人无法想象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我就无法想象我娘。
萧文狸端着药去了房间:“外祖父,大夫开的药,里面加了糖的。”
叶知舟将药一饮而尽,随即盯着空落落的碗,开口了,说了枯坐一夜后的第一句话:“女儿的名字“叶馈”,馈赠之意,可上天何其吝啬,竟将这馈赠生生夺了回去!”
叶知舟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而我名“知舟”,自诩知晓济渡之道,却最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船在生命的急流中倾覆、沉没,连一片残骸都未曾为她留下……”
秋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萧文狸、萧辛夷正一脸认真地听着。
虎牙和一众晚辈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却也站在门口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扰。
风依旧穿过庭院,卷起一层又一层落叶,细细簌簌。
院内落叶层层愈垒愈深,叶知舟此时才恍然:“原来父辈之名“知舟”二字,早已注定了此生的渡口无岸,只能载着至亲的落叶漂泊于时间无涯的虚妄之河上。”
院内一片死寂。
风卷着落叶盘旋,萧文狸和萧辛夷屏息凝神,门口伫立的虎牙与一众晚辈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唯有秋风呜咽,与叶知舟指缝中无声滑落的泪水相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个稳重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知舟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简朴深色常服、鬓角染霜的老者立于门廊阶下,正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