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斌睁开眼，天还是黑的。风贴着地皮吹，卷起一层灰沙，打在旗杆上发出细碎的响。他靠在那里，背脊僵硬，手脚发凉，左腕缠着的布条已经干了，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扯着皮肉发疼。他低头看，血没再流，结了一层暗红的痂。胸口那块玉佩还贴着皮肤，不烫了，但也没凉透，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前听见的声音。

机械的，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那种话，不是人能说出来的调子。他说什么来着？“绑定启动”……“首项觉醒能力激活”……还有，“血脉封印松动”。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不像梦话，太清楚了，清楚得让他不敢信。

可玉佩是真的发过光。

他伸手摸进怀里，指尖碰到龙纹凸起的地方。那一瞬，脑子嗡了一下，不是疼，是胀，像有股气从心口往上顶。他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轻轻摩挲那道纹路。这次没有反应。他松开手，喘了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他还活着。

不是被人救的，也不是运气好躲过了魔兵，是他自己活下来的。他割了腕，血流了一地，意识断了，可现在坐在这里，心跳稳，呼吸匀，连旧伤都没那么痛了。这不对劲。普通人失这么多血，早该瘫了，撑不住站都站不起来。

他试着动手指，一根根张开又握紧。力气还在。他撑着地面，慢慢把腿收回来，膝盖顶着胸口，想站起来。肩膀一用力，后背蹭到旗杆，锈铁刮得衣料嘶啦响。他咬牙，腰腹发力，整个人一点点往上提。脚掌踩实地面，身子晃了两下，没倒。

站起来了。

比昨天稳。比九十九次检测失败后任何一次都稳。他扶着旗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风吹过来，衣服鼓起来，但他没觉得冷。身体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筋骨被重新接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比之前顺，呼吸也深了，连空气里的土腥味都能闻出层次来。

他抬头，看向教学楼。

二楼有间教室窗户破了，玻璃碎了一地，窗框歪斜地挂着。外面黑得很，校园里灯全灭了，只有远处废墟里偶尔闪一下紫光，那是裂隙残留的能量。他盯着那扇窗，忽然觉得里面有东西在看他。

不是错觉。

他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左脚落地时，膝盖抽了一下，旧伤还在，但没之前钻心地疼。他停下，侧身贴到墙边，借着残月的光往楼上望。那间教室没人，桌椅翻倒，讲台裂成两半，墙上糊着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他正要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