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傍晚。
所有能修的,都修好了。港口,房屋,道路。虽然还是简陋,虽然这个国家依然贫穷,依然被冰雪覆盖,但不一样了。
国民们在港口中央点起了巨大的篝火。柴火堆得高高的,火焰蹿起老高,火星在夜空中飞舞,像红色的雪。
他们拿出了家里最后一点存粮,拿出了珍藏的酒,拿出了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虽然寒酸,但诚意十足。
山治用这些材料,做了一顿简陋但温暖的宴会餐。大锅的炖菜,烤土豆,腌菜,还有用雪水和野果酿的、度数很低的果酒。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国民,草帽团,不分彼此。碗碰在一起,酒洒出来,笑声在火光照耀下格外响亮。
路飞吃得满嘴是油,还在大喊:“肉!还要肉!”
山治踹他:“没了!都被你吃光了!”
索隆抱着酒碗,慢慢喝着。酒很劣,但他喝得很认真。娜美和薇薇在聊天,不时笑出声。乌索普在给孩子们吹牛,手舞足蹈。琳在给几个老人把脉,轻声嘱咐注意事项。乔巴被一群孩子围着,脸红得像苹果,扭捏着说“别夸我啦笨蛋”。
带土和一笑坐在稍远处。带土没喝酒,只是静静看着火焰。一笑小口啜饮,杖刀横在膝上。
火焰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在夜空中画出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
温暖,明亮,充满生机。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关押瓦尔波的笼子那边,传来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可恶…如果不是因为那该死的黑胡子…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小鬼……”
声音很低,混在笑声和谈话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路飞听见了。
他正抓着最后一根骨头在啃,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笼子的方向。
“黑胡子?”他歪了歪头,把骨头放下,“那是谁啊?”
笼子里的瓦尔波蜷缩在角落,头埋在膝盖里,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听到路飞的话,他慢慢抬起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苍白,浮肿,眼睛空洞,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他盯着路飞,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像死人在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嘶哑地说,手在怀里摸索,摸出一份皱巴巴、被血和水浸湿的报纸,从笼子缝隙里扔了出来,“自己看……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鬼……”
报纸落在雪地上,发出“啪”的轻响。
路飞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