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不再看路飞,而是面向不远处抱刀而立的绿发剑士。
杖刀轻点地面,气息重归沉静,如古潭深水,映不出丝毫波澜。
“索隆。”
索隆睁开眼,三把刀在腰间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向老夫求道,”一笑缓缓开口,“想学的是‘招式’,还是‘斩断’?”
岩地上掠过一阵风,卷起细小的沙尘。
索隆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松开抱着的双臂,左手缓缓按上腰间和道一文字的刀柄。指节收紧时,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变强。”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强到能斩断一切。”
“斩断一切……”一笑轻声重复。
他“望”向索隆的方向,失明的双目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深处盘踞的某些东西。
“那么你可知,你手中之刀,此刻斩的究竟是什么?”
一笑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很慢,却让索隆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不是出于敌意,是剑士的本能——他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随着这一步,锁定了自己。
“是敌人?”一笑问。
“是极限?”
他再踏一步。
“还是……”
第三步落下时,两人之间只剩五步距离。
一笑停住,杖刀微微倾斜,刀柄指向索隆的心脏。
“……你内心深处,某些挥之不去的执念?”
索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刀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极其细微,却被一笑精准地“捕捉”到了。
“老夫能感知到你的剑气。”一笑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针,刺入索隆的耳膜,“凌厉无匹,勇猛精进。东海罕见,伟大航路前半段亦属顶尖。”
他顿了顿。
“可你挥刀之际,始终带着一丝杂音。”
索隆的眉头,死死锁紧。
“那不是犹豫。”一笑摇头,“是过重的证明欲。你似乎在向某个看不见的身影证明——每一刀都必须更快、更狠、更完美。这份心气固然能催你奋进……”
他抬起头。
“可一旦过盛,便成枷锁。令你始终,无法踏入无念之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笑动了。
不是攻击。他只是微微抬手,杖刀出鞘半寸。
既无霸气激荡,亦无剑光外泄。他只是对着十步外一块三人高的巨岩,平静地道出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