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厂才几年?
你不是说……”“我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
刘海中烦躁地挥着手,仿佛要驱散心头的憋闷和耻辱,“杨厂长,还有娄董事,李副厂长,全都向着他!
那些七级工、八级工,也都举手选他!
凭什么?
我刘海中在厂里干了多少年?
七级焊工!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苏辰一个毛头小子,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会做几个精密零件吗?
凭什么就能当劳模?
还能提干?
以后在食堂吃中灶,每天还有额外油肉!
这些本该是我的!
我的!”
他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从不反思自己技术是否顶尖、人缘是否够好、是否有重大贡献,只会把所有的不顺归咎于外部因素,归咎于别人抢了他的机会。
劳模,在他眼里不仅仅是荣誉,更是通往“当官”、实现他“管人”梦想的捷径,是他毕生的执念。
如今眼睁睁看着这个捷径被一个他平时不太看得起的后院小子截胡,那种挫败感和嫉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贰大妈看着丈夫狰狞的脸色,不敢再多问,只能小声劝道:“消消气,消消气,没选上就没选上吧,以后还有机会……”“有个屁的机会!”
刘海中暴躁地打断她,“这种全市劳模,几年才轮一次!
下次?
下次我都多大年纪了?
还轮得到我?
都是苏辰!
这个扫把星!
自从他当上八级工,娶了那个漂亮媳妇,就处处跟我作对!
现在连我的劳模也抢!
我跟他没完!”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在狭小的堂屋里走来走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平日里,他在家里就是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稍有不顺心,就拿老婆孩子撒气,尤其是两个小的儿子,更是他发泄负面情绪的“沙包”。
今天在厂里受了这么大的憋屈,那股邪火急需一个出口。
晚饭时,气氛更加压抑。
桌上依旧是老三样:棒子面窝头,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疙瘩。
为了安抚刘海中的情绪,贰大妈特意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鸡蛋,用很少的一点油,给他煎了一个荷包蛋,还小心翼翼地淋了几滴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