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遗风，开元基石，一代女皇武则天，终究走到了人生尽头。

上阳宫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龙床上那张苍老却依旧带着威仪的脸。殿外哭声隐隐，文武百官跪伏一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一代女皇，执掌天下数十载，上承贞观，下启开元，杀过权臣，定过叛乱，用过酷吏，也任过贤才。千古功罪，任由后人评说，可她这一生，从未输过。

“朕……这一生……”

武则天缓缓睁眼，目光虚弱，却依旧带着俯瞰天下的冷冽。

“不负江山，不负权柄，纵有骂名千古……亦无愧于心。”

话音落，气息渐绝。

殿内钟声长鸣，响彻宫城。

一代女皇，龙驭上宾。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她最后所想，仍是那万里江山，锦绣大唐。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再睁眼的一天。

更从未想过，再睁眼时，江山已不是她的江山，天下已不是她的天下。

?

剧烈的头痛袭来，如同被重锤砸过。

武则天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上阳宫的雕梁画栋，不是大明宫的巍峨壮阔，而是一间陈设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一股腐朽颓败之气的宫殿。流苏低垂，绸缎裹身，熏香浓得让人窒息。

这不是她的宫殿。

这不是大唐。

她撑起身，动作带着刻入骨髓的帝王威仪，哪怕身体虚弱，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也绝非寻常妇人可比。

“水……”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守在一旁的宫女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老佛爷！您醒了！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老佛爷？

武则天眉峰骤然一凝。

这称呼，怪异至极。

朕乃则天大圣皇帝，何时成了什么“老佛爷”？

她压下心头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

数十年帝王生涯，早已让她喜怒不形于色。越是危局，越是冷静。

“此地是何处？”她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让宫女浑身一颤。

宫女不敢抬头，颤声回道：

“回老佛爷，这里是……热河行宫啊。皇上龙驭上宾，您这几日伤心过度，才晕过去了……”

皇上？

驾崩？

热河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