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
“年轻人,是不是就图个新鲜?到时候后悔了,可没地方哭去。轧钢厂的名额,我给你留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一过,我就把名单交上去了。”
“不用留了。”
周文祥拿起桌上的笔,在分配志愿那一栏,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下:对外贸易部。
走出校门,头顶的烈日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胡同里飘着煤烟与酸菜交织的味道,周文祥踩着青石板路,朝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分配回执单。
“哟,文祥回来啦!”
院门口,阎埠贵正侍弄着几盆蔫头耷脑的茉莉花。
他抬了抬眼皮,镜片后的小眼睛闪着精打细算的光。
“毕业了吧?分配到哪儿了?是不是轧钢厂?我听说那儿的技术部待遇可好了,就连肉票都比别人多两张呢。”
周文祥停下脚步。
“三大爷,没去轧钢厂,我被分到外贸部了。”
“外贸部?”
阎埠贵的手猛地顿住,声音不自觉拔高。
“哪个外贸部?就是那个刚成立的新部门?”
“对。”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咂嘴。
“文祥啊,不是三大爷说你,是不是书读得太多,读傻了?轧钢厂那实实在在的好处你不要,偏要去那个没着没落的衙门?”
“外贸部,听着倒是洋气,可顶什么用?能给你多分配半斤油,还是多给二两肉?年轻人啊,就是不懂什么叫实惠!”
周文祥笑了笑,没有和他争辩。
实惠?再过几年,你们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实惠。
他朝阎埠贵点了点头,绕开他往后院走去。
身后传来阎埠贵低低的嘀咕声。
“好好的烈士子弟……真是可惜了,没摊上明事理的爹妈……”
周文祥的脊背猛地一僵,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片刻后,又慢慢舒展开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到后院,他推开自家那扇一推就吱呀作响的木门,母亲陈秀兰正站在灶台边和面。
手上沾着白白的面粉,她回头看到周文祥,眼里瞬间亮起光。
“回来啦?系里那边怎么说?分配定下来了吗?”
“定了,去外贸部。”
“外贸部?”
陈秀兰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
“不是……不是所有人都说轧钢厂好吗?怎么选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