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浣衣局的“老鼠”(1 / 3)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霾,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

小顺子揣着几个偷偷省下来的硬馍馍,又拿了周彻给的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钱,缩着脖子,溜出了景华宫西偏殿,往浣衣局方向摸去。

浣衣局在皇宫西北角,靠着冷宫和内府杂役处,是个连体面点的奴才都不愿多待的苦地方。常年弥漫着皂角和潮湿的霉味,空气里都飘着灰蒙蒙的水汽。几十个粗使宫女和年老色衰的嬷嬷,日日在这里浆洗整个皇宫最低等的衣物、床单,双手常年泡得红肿开裂。

小顺子一路避着人,专挑僻静小道,七拐八绕,总算到了浣衣局后门外堆放湿柴和破筐的角落。一股浓烈的湿霉和皂角味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他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轻轻敲了敲那扇油腻发黑的木门。

“谁呀?”门里传来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

“张婆婆,是我,景华宫的小顺子。”小顺子压低嗓子。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眼白浑浊的脸。正是张婆子,以前在先皇后宫里当过几年粗使,后来得罪了人被贬到这里,一待就是二十年。

“哟,是小顺公公。”张婆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地在小顺子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他身后,“稀客啊,景华宫那边……有事?”

“有点小事,想麻烦婆婆。”小顺子陪着笑,先把硬馍馍塞过去,又把那枚铜钱悄悄递上。

张婆子接过馍馍,掂了掂铜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语气缓和了些:“进来说话,外头冷。”

小顺子闪身进去,里面是个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小隔间,霉味更重了。

“殿下想熏熏屋子,去去病气,听说婆婆这儿有去年晒的、气味冲的皂角叶子?”小顺子开门见山。

“皂角叶?”张婆子撩起眼皮看他,“宫里熏屋子,多用艾草、苍术,要那呛人的皂角叶作甚?”

“这……殿下说皂角叶气味独特,能驱邪。”小顺子按周彻教的回。

“驱邪?”张婆子嗤笑一声,也没多问,转身从角落一个破麻袋里抓出一大把干枯发黑的叶子,“喏,就这些,味儿冲得很,省着点用。还有别的事?”

小顺子连忙接过,用自己带来的旧布包好,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婆婆,还有件事想打听。最近宫里,有没有脚板特别大、做事毛毛躁躁、鞋边裤腿老沾着湿泥巴的粗使宫女?特别是……喜欢夜里乱走动的?”

张婆子抓叶子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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