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了二十年书,自己都没发表过一个字。
张文才嘿嘿一笑:“叁大爷,偶有所得,偶有所得。”
阎埠贵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张文才从隔壁何家借了几块烧着的煤,生上炉子,烧上水,把桌子收拾干净,这才坐下。
李中岭从包里掏出一沓手稿,正是张文才交上去的那份。
“文才同志,这作品我们看了,写得很好。立意深刻,人物描写也很到位。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一下。”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你看这儿,张大山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太……”
三个人凑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阎埠贵插不上嘴,就坐在一边抽烟。
李中岭递过来一支,他接过来点上。
苗正雷递过来一支,他接过来点上。
李中岭又递过来一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改了十来处,手稿翻完了。抬头一看,外头太阳正南,到中午了。
张文才当然得留饭。
李中岭摆摆手:“走,上饭店。边吃边聊,再琢磨琢磨书名。你起的这个,不够响亮。”
张文才求之不得。家里就白菜土豆咸鱼,连个馒头都没有,拿啥请客?
再说,他现在腰杆子硬了——昨晚上那一万多块揣着呢,请顿饭算啥?
三人起身往外走。阎埠贵屁股抬了抬,又坐下了。
要是搁家里吃,他还能厚着脸皮蹭一顿。可人家上饭店,还是李编辑掏钱,他再跟着,那就真不要脸了。
不过今天上午也没白来。
他摸摸兜里的烟,七根。
自己抽了三根,还剩四根。李中岭他们抽的是好烟,三毛八一盒。十根烟就是一毛九——赚了。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回了家。
阎解放迎上来:“爹,那俩人是供销社的?”
“供销社?”阎埠贵哼了一声,“那是京城文学的编辑!张呆子写了一篇两万字的小说,你猜能挣多少?”
阎解放想了想:“十块?”
“十个十块!”阎埠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跟人家是同学,人家能写,你咋就不能写?今天哪也别去了,给我写!”
阎解放脸都绿了:“爹,你饶了我吧!五百字的作文我都憋不出来,两万字?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试试!”
“试啥呀,我啥水平你不知道?”阎解放揉着后脑勺,“爹,要说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