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老天!我慕家满门忠烈,你瞎了眼吗!诛我九族,断我香火,我咒你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乱葬岗的残风卷着腐臭气息掠过,一道稚嫩却怨毒到极致的嘶吼炸响在枯骨之间。
襁褓中的慕惊尘攥着小拳头,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刚满月的小脸涨得通红,喉咙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带着撕心裂骨的恨。
身前,乳母柳妈的尸体倒在三步外,胸口插着一支断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荒土,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天空,满是不甘。
半个时辰前,江都城外的慕府还灯火通明,父亲慕苍手持长枪,带着族中子弟死守大门,可隋军的铁骑如同潮水,一波波冲来,火把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慕家满门的鲜血。
“跑!惊尘,娘带你跑!”柳妈当时抱着他,撞开后院的侧门,一路奔到这乱葬岗,身后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却越来越近。
最后一眼,他看见父亲慕苍被数柄长刀贯穿胸膛,母亲抱着年幼的弟弟,扑在父亲身上,被隋军一刀枭首。
慕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无一人投降。
可这该死的老天,却让他们落得如此下场!
“沙沙——”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脆响,两道身着玄甲的身影提着染血的长刀,拨开乱草,踏入了乱葬岗。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看着襁褓里的慕惊尘,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满是戏谑:“啧啧,还活着?一个叛贼余孽,刚满月的娃娃,倒是比老子预想的多撑了半个时辰。”
旁边的士兵眯眼打量着慕惊尘,刀尖轻轻挑了挑他湿透的襁褓,冷笑道:“头儿说了,斩草要除根。这小崽子,直接砍了喂狗,省得以后回来报仇。”
慕惊尘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瞪着两人,喉咙里再次挤出嘶哑的怒喝:“狗贼!你们敢杀我?我若不死,定将你们碎尸万段!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士兵甲被他瞪得心头一寒,随即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慕惊尘身边的枯草:“哟,还挺硬气。小小娃娃,口气倒不小。长大了怕不是个祸乱天下的魔头?”
士兵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慕惊尘的鼻息,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这乱葬岗的阴冷格格不入。他越看越觉得诡异,忍不住嘀咕:“怪了。这乱葬岗里,连野狗都待不住,他一个没满月的娃娃,喝了血,泡了泥,居然还能喘气?还能骂人?怕不是个乱葬岗爬出来的不死妖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