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
顺着每一寸神经,往骨髓里钻。
凌夜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耗了三息,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入目,是粗糙的土坯墙壁。
带着沙漠清晨特有的,干燥的沙土气息。
这里是约巴城。
他暴走后,被平民安置的临时居所。
记忆如同潮水,瞬间涌了上来。
约巴城的漫天黄沙。
叛军与海军的炮火。
平民撕心裂肺的哭喊。
还有他失控时,那股险些吞噬一切的凶兽本能。
凌夜的指节,猛地攥紧。
身下的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却又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凌夜的心脏。
他抬眼,望向窗户。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抱着木盆的妇人,正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她的脚步放得极慢。
连呼吸都憋着。
像是生怕屋里的“怪物”,会突然冲出来。
凌夜的喉结,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
妇人身边牵着的小男孩。
突然抬眼,对上了窗内凌夜的目光。
那孩子的眼睛猛地瞪大。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转身就往妇人身后躲。
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娘!怪物!屋里有怪物!”
孩子的哭喊,清脆又刺耳。
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极远。
妇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对着窗户的方向,不停鞠躬道歉。
身子抖得比孩子还厉害。
然后转身,抱着孩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屋里,彻底陷入死寂。
凌夜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怪物。
他们叫他怪物。
他拼了命,从炮火里救下这座城。
拼了命压制凶兽本能,没伤一个无辜。
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