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或者说真正的陈墨——发出刺耳的大笑:终于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这个影子反客为主,把我关进了镜子里。而现在...他张开双臂,由文字组成的黑色躯体不断膨胀,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液体。陈墨感到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无数细小的玻璃碴。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那些黑斑中隐约浮现出文字——正是他多年来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所有恐惧语句。
救...命...陈墨挣扎着向门口爬去,但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房间,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相同的黑色笔记本。
没用的。镜中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由这些文字构成的。现在,该回归原点了。
陈墨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皮肤如同干枯的纸页般开裂,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字迹。更可怕的是,他竟感到一种诡异的释然,仿佛这才是他应有的形态。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突然传来。
退下!
一道银光闪过,刺入陈墨眼球的玻璃碎片突然全部化为粉末。一个陌生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匕首,刀身上刻满与笔记本上相似的符文。
镜中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又是你!多管闲事的守门人!
女子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快步走到陈墨身边,将一枚铜质吊坠按在他流血的眼眶上。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后,陈墨惊讶地发现自己能重新看清东西了。
还能站起来吗?女子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陈墨茫然点头,这才看清救他的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黑色短发,右眼下方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黑色皮夹克,但左手腕上缠绕着一串古怪的铜钱,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你...是谁?陈墨虚弱地问道。
林槐,字灵侦探。女子简短回答,同时警惕地盯着正在重新凝聚形体的镜中人,现在没时间解释,我们必须——
她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打断。整个房间的墙壁突然全部变成了镜子,无数双苍白的手从镜面中伸出,空气中充满腐朽纸张的气味。
走!林槐拽起陈墨的胳膊,朝唯一没有变成镜面的窗户冲去。陈墨踉跄跟上,却听到身后传来镜中人扭曲的声音:
逃不掉的...你属于这里
林槐一脚踹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