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的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
乌泱泱的百姓跪了整整三条街,身前摆着一把丈余高的楠木万民伞,伞面绣着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一个字都沾着汗水与真心。
唐博后站在万民伞前,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还攥着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
他低头扫了眼那把镶着银边的万民伞,又抬眼瞅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喉间直接爆发出一声粗粝的咆哮:
“搞什么名堂!老子治病是本分,又不是为了你们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香案,震得香炉里的香灰簌簌往下掉。
“谁凑的钱?谁出的主意?赶紧给老子站出来!这钱是百姓的血汗,不是用来给我撑面子的!”
唐博后嗓门大得震得人耳膜发疼,可跪在前排的百姓却没人敢躲,反而一个个把腰弯得更低,有人甚至红着眼眶磕起了头。
“唐医神!您就收下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磕得额头通红,声音哽咽,“去年大疫,城里断粮断药,是您用一把草根、一勺草木灰救了我全家!要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早埋黄土了!这万民伞,是我们咸阳城百姓的心意,您必须收!”
“是啊唐医神!”
旁边的妇人抹着泪附和,“您治好了我家娃的肺痨,还分了我们土方方子!我们没别的报答,只能做把伞给您遮风挡雨!”
“大秦医神!大秦医神!”
百姓们齐齐嘶吼,声浪掀翻了咸阳城的天。
唐博后脸色更沉,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一群傻蛋!老子的土方是拿来救命的,不是拿来让你们跪的!我唐博后治病,从来不求虚名!”
他说着就要转身走,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衣袖。
杜若舒站在他身侧,一身素衣,脸色虽带着些许苍白,腰杆却挺得笔直。
她轻轻拽了拽唐博后的衣角,柔声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博后,百姓们一片真心,您若拒了,他们心里会难受的。”
她抬眼看向万民伞,眸子里映着伞面的锦绣,又转头望着唐博后,“您救了咸阳城无数人,这医神之名,是百姓们真心实意给的,不是虚名。”
“可这伞……”唐博后皱着眉,语气依旧暴躁,“拿了这东西,老子以后还怎么做人?我是个土方医,又不是什么神仙!”
“您是医神,也是百姓的救命恩人。”杜若舒轻轻摇头,伸手拂去唐博后肩头的灰尘,“百姓们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