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临时疫馆,腥气与药味搅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四面围着的百姓挤在栅栏外,个个面色焦灼,眼神死死盯着馆内两张对立的医案。
一侧,是太医署令李彧的医案。
案上摆满了高丽参、灵芝、川贝等名贵药材,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味都价值不菲,足够寻常百姓家过好几年活计。
十几个太医忙前忙后,煎药的煎药,诊脉的诊脉,可躺在榻上的疫症重症患者,依旧面色青紫,气息奄奄,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眼看就要断气。
李彧捋着山羊胡,面色倨傲,扫了一眼对面寒酸的医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讽。
“唐博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土方能治疫,如今面对这重症疫民,就拿这些路边的野菜、草根、甚至一把草木灰来糊弄人?”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面前的名贵药材,语气满是鄙夷。
“我太医署耗费巨资,调集天下奇药,尚且只能稳住患者一丝气息,你这些不值钱的野东西,也敢拿出来比试?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
话音落下,身后的太医们纷纷附和,看向唐博后的眼神,满是轻蔑与鄙夷。
栅栏外的百姓也忍不住窃窃私语,眼里满是担忧。
毕竟是要命的疫症,野菜草根这种东西,真的能比太医院的千金奇药还管用?
唐博后闻言,当即炸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扯得震天响,暴躁的声音直接压过全场嘈杂,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李彧,半点情面都不留。
“糊弄人?李老狗,你少在这拿名贵药材装蒜!”
“老子这土方,比你那些劳民伤财的破药材管用百倍!你耗财无数,半天救不活一个人,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说嘴?简直是浪费大秦的粮食,糟蹋百姓的赋税!”
骂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随手翻到记载疫症土方的那一页,指尖点着上面的配比,转头对着一旁候着的民夫吼道。
“按老子说的,把这些野菜、草根洗净切碎,加草木灰熬煮半个时辰,熬出浓汁立刻端过来!”
“速度快点,晚了这人真没救了,到时候算你李老狗的罪责!”
一旁的杜若舒,连忙上前一步。
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看着柔弱,可腰杆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怯意。
她柔声安抚着榻上的患者,动作轻柔地帮患者擦去嘴角的污渍,同时轻声对着唐博后说道:“唐公子,我帮你把控火候,这土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