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的风，裹着淡淡的药味与疫症残留的腥气，刮过唐博后临时搭建的医庐棚顶。

棚外的空地上，十几个身着锦袍、腰悬银符的太医，正围着简陋的木桌指指点点，脸上的鄙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往棚内扎。

为首的太医署令赵安，捻着山羊胡，瞥了眼棚内堆得满地的草根、树皮、草木灰，嘴角撇出一抹极浓的讥讽：“唐博后，你这医庐，怕不是把雍城郊外的荒草都搬进来了？”

他身后的一众太医纷纷哄笑，有人敲着药箱冷笑：“就是！大秦太医署传承千年正统医术，讲究的是君臣佐使、名贵药材，你倒好，拿些路边的烂草渣子糊弄人，也配叫医？”

“土方之术，旁门左道罢了！”另一个太医凑上前，故意踢了踢地上的伏龙肝，“前几日陛下靠着你这‘土方’暂安，不过是运气好。如今疫症反复，你还敢拿这些东西示人，莫不是想害死雍城百姓，给陛下添乱？”

唐博后正蹲在地上，给几个染疫的孩童熬土方汤，闻言猛地抬起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抄起身边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指着那太医的鼻子就骂：“放你娘的狗屁！你眼瞎还是心黑？这草根是治疫毒入体的苍术，那树皮是护脾胃的厚朴，草木灰是敛疮止泻的妙药，到你嘴里就成了烂草渣子？”

“大秦太医署养着你们这群废物，疫症来了束手无策，反倒跑来咬我这个救人的？我看你们不是太医，是专门添乱的庸医！”

唐博后的嗓门极大，震得棚外的树叶都簌簌发抖。他猛地站起身，身高近一米九的身躯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凶戾的气场，吓得那说话的太医往后退了半步。

“唐博后，你休要胡言乱语！”赵安脸色一沉，摆出太医署令的架子，“我等奉陛下旨意前来，你竟敢辱骂同僚？即刻收起你那无用的土方，随我回太医署认罪，否则，休怪我按大秦律法处置你！”

“认罪？”唐博后嗤笑一声，一脚踢翻身边的熬药陶罐，滚烫的药汤溅到地上，散出浓郁的药香，“我治好了陛下，救了雍城上千百姓，救一个疫症孩童用几味草根，何罪之有？倒是你们，疫症爆发时躲在府里不出来，现在疫症稍缓，就想来抢功劳、踩我一脚？”

他指着赵安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你说我土方没用？那好！雍城东门那三个高烧不退、太医判了死刑的疫症患者，现在还活着，是我用土方熬的汤吊住的命！你们这群只会拿名贵药材充门面的废物，敢不敢去试试？”

赵安被骂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