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郊外,山野风疾。
杜若书提着半人高的竹药筐,纤细的身影在荒坡野岭间穿梭,素白的裙角早已被荆棘勾破,沾了满腿泥污,露在外面的手腕也被野草划开了几道细痕,渗着淡淡的血珠。
可她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崖边劲竹,半分没有寻常女子的娇弱怯懦。
唐博后昨夜敲定的抗疫土方,缺了三味城郊独有的野药——阴坡的寒心草、乱石堆的伏龙肝苗、溪涧边的苦丁根。
这三味药是土方的药引核心,少一分,抗疫药效便折三成。
唐博后本要亲自来寻,却被雍城官吏缠着重查疫点账目,只得叮嘱杜若书:“仔细辨药,别拿错,老子这土方救的是整座雍城百姓,出半点岔子,唯你是问!”
明明是暴躁呵斥,杜若书却记在了心底。
她懂医理,更清楚此次雍城疫症肆虐,寻常太医馆的方子全是花架子,唯有唐博后的土方,能实打实压住疫毒。
“寒心草,叶背带白霜,只长阴坡……找到了!”
杜若书蹲下身,小心翼翼将扎根在石缝里的寒心草连根拔起,抖落泥土放进药筐,动作轻柔却利落。
她的指尖早已磨得发红,每走一步,鞋底硌着碎石都生疼,可眼底却亮得很。
从清晨到日中,她踏遍了城郊三座山野,寻遍了溪涧乱石,但凡唐博后标注的草药,一株不差,尽数甄别入筐。
竹筐渐渐被各色草药填满,野蒿、苦根、灰菜、伏龙肝苗……皆是大秦太医瞧不上的“粗鄙野草”,却是唐博后手中药到病除的土方至宝。
杜若书拍了拍药筐,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柔声道:“齐了,三味药引全齐,回去就能熬制抗疫汤药了。”
她提起药筐,虽沉,却走得稳当。
医者本分,救民于心,哪怕她只是一介弱女子,哪怕身后无依无靠,也愿为这雍城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可就在她转身踏上回城小径的刹那,三道黑影骤然从林间窜出,拦在了前路!
黑衣人蒙着面,眼神阴鸷,腰间佩着短刀,周身散着凛冽的杀气,目光死死盯着杜若书手中的药筐,又落在她身上,狞笑出声:
“杜家小丫头,找你找得好苦!”
“夺书盟的余孽?”
杜若书心头一紧,下意识将药筐护在身后,纤细的身子挡在筐前,明明指尖都在发颤,却依旧抬着下巴,毫无惧色:“你们想干什么!”
她认得这伙人!
当初陷害她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