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疫区外的荒土坡上，腥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草药清香。

连日来被唐博后的土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百姓，拖家带口聚在坡下，人人手里捧着干硬的麦饼、晒干的草药，甚至还有攒了半辈子的碎银，全都恭恭敬敬摆在地上，望着坡上那道穿着粗布短打、正蹲在地上扒拉车前草的身影，眼底满是近乎虔诚的感激。

唐博后指尖捏着几株车前草，随手丢进竹筐里，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直接拍着大腿骂出声：

“都围在这干什么？疫区刚稳，不怕再染疫？老子的土方是救命的，不是让你们扎堆添乱的！”

他嗓门粗粝，带着惯有的暴躁，却没有半分嫌恶，反倒伸手挥了挥，赶苍蝇似的撵人：“该回家回家，该养病养病，少在这碍眼！”

可百姓们非但没走，反倒齐刷刷跪了下去，黑压压一片，磕头像捣蒜一样，声响震得荒土坡都发颤。

“唐先生！您是活神仙啊！”

“若不是您的土方，我们全家都死绝了！”

“大秦太医都治不好的疫症，您一把草根就救了满城人，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身后几个壮丁抬着一块半人高的青木碑，碑面被磨得光滑，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苍劲的字——土方神医唐公，活我雍城万民。

“唐先生，我们百姓没什么能报答的，凑钱打了这块碑，立在这坡上，世世代代记着您的恩！”老者老泪纵横，捧着碑就要往唐博后面前递。

唐博后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疙瘩，暴躁的吼声炸响：

“老子用不着这个！跪天跪地不跪权贵，也用不着你们立碑颂德！治病救人是老子乐意，少来这套虚的！”

他嘴上骂得凶，手却下意识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老者，指尖触到老人枯瘦的胳膊，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却依旧嘴硬：“赶紧把碑抬走，别占着地方晒草药，耽误了配药，你们再染病，老子可不管了！”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杜若书扶着一棵老槐树，脸色依旧苍白，弱不禁风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可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唐博后，轻声道：

“唐兄，百姓一片真心，推拒不得。这碑，立得。”

她缓步走到木碑前，素白的指尖轻轻抚过碑面的炭字，指尖沾了黑灰，也不在意，转头看向唐博后，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用土方救了满城性命，这民心，是你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