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密林的刹那,死寂如黑铁般压顶而来,连风都被冻得停滞。
前方的村落彻底变了模样,十室九空,残垣断壁歪歪扭扭立在荒草里。
土屋的木门大敞着,像一张张噬人的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村民的尸体,青紫的斑痕爬满枯瘦的四肢,疫腐的恶臭混着苍蝇的嗡鸣,直冲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赵高投毒的疫村!
我和杜若书猫着腰躲进一间还算完整的空屋,反手扣紧木门。杜若书指尖发颤,却依旧稳当取出灶心土、马齿苋,捣成泥状塞进我口中,又点燃干艾条熏满屋角:“灶心土能吸附疫毒,马齿苋可暂压邪热,艾香能驱瘴气。唐公子,你先稳住疫毒,我再去寻青蒿、蒲公英!”
她腰杆挺得笔直,哪怕脸色苍白得像纸,也没半分退缩,柔弱的皮囊里藏着医家的硬骨。
我嚼着泥状草药,清苦的味道压过疫腐的腥气,识海《万古土方录》的青光微微闪烁,不断反馈着疫毒的走势。刚缓过一口气,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哐当!”
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木门上。
我瞬间攥紧腰间的金针,疯批的警惕性拉满,反手将杜若书护在身后,沉声喝问:“谁?”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五六岁的稚童探进头来。
他瘦骨嶙峋,胳膊上爬着和村民一样的紫斑,嘴唇干裂得渗血,一双黑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拽着我的裤脚,哭腔里满是哀求:“先生……求你……救我奶奶……救村里的人……”
孩童的手冰凉又用力,拽得我裤腿发疼。我低头看着他,疫毒翻涌的身子竟莫名一软。
医者仁心,哪怕我是个穿越而来的暴躁疯批,也见不得这般稚童的哀求。
“跟我来。”我松开攥紧金针的手,跟着稚童穿过断壁残垣,走进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屋。
土炕上,一位老妪奄奄一息,高热烧得她浑身抽搐,紫斑已蔓延至脖颈,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断气!
杜若书快步跟上,指尖搭在老妪腕上,快速探脉后抬头看我:“疫毒已入脏腑,再晚半个时辰,神仙难救!”
我咬碎牙,压下体内翻涌的疫毒,反手掏出皱巴巴的土方小本,指尖翻飞,数根金针精准扎入老妪的百会、合谷、足三里穴!
“杜若,快!采青蒿、蒲公英,加三钱甘草煮水!这是土方救疫的核心方,能清瘟解毒!”
狂吼刚落,屋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