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7、118、119、120。】
正好六个。
房间里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陆辞没有。
因为这份名单是进门后才动态生成的。也就是说,会议室名单和工牌编号本身是可回写、可校正的。系统采用的是懒加载模式——不在一开始校验身份,而是在所有人落座后才抓取当前房间内的编号,逆向生成了这份看似合规的名单。只要时钟对不上,就能在规则允许的边缘里,完成一次先落库、后核验的骗过。
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漏洞范畴。整个副本底层根本没做时钟同步,连最基础的数据一致性校验都没有。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从不同地方东拼西凑来的代码模块强行缝合在一起,粗糙,劣质,却拥有抹杀现实的权力。
二十分钟后,评审结束的广播终于响起。
众人几乎是逃一样冲向电梯。陆辞却在出门时,先看了一眼走廊墙角那只不起眼的摄像头。镜头边缘有一道极淡的灰线,在Bug视界下像被人用铅笔轻轻描了一遍。
同样克制的注释风格。
同一个人写的可能性,再高一点。
等他走出银杉写字楼时,天已经彻底暗了。外面在下雨,雨水砸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蒸腾起尘土的腥味。光幕碎在身后,广场上的救援灯刺得人睁不开眼。陆辞扶着隔离栏站了一会儿,鼻腔里忽然一热。
血滴下来了。
不是很多,但比前几次都更快、更直接。耳边那阵持续的秒针声也没立刻退下去,像有人把一只看不见的机械表贴在了他脑子里。这是窥探底层代码的代价,肉体作为承载超出维度信息的服务器,正在缓慢地产生物理层面的损耗。
林越远远看见他,大步走过来,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陆辞已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通关得挺漂亮。林越把烟头踩进积水里,目光扫过陆辞的脸,但你看起来像是一个通宵跑了三天测试脚本、随时会猝死的程序员。
硬件过热,休眠一晚就行。
林越皱了皱眉,习惯了他这种满嘴黑话的表达方式,没再追问。
然后陆辞低头,看见脚边有一本被人踩了半湿的黑皮笔记本。
不大,巴掌厚。封皮是劣质仿皮材质,边缘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皱。他弯腰捡起来,水珠顺着封皮滑落。用拇指挑开,内侧写着一行字:赵戎。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标准的进度甘特图。
陆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