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一把捂住了男孩的嘴。
撤回。他说。
条码脸的条纹已经滚到最快,显示屏上的【校验中】闪了一下,又停住。两秒后,电子音平板地响起:
支付请求未完成。
那名年轻母亲腿一软,几乎当场跪下去。她把男孩死死搂进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辞松开手,低头看着那个眼圈通红的孩子。
以后想救人之前,先判断你准备拿出去的东西,值不值得。
男孩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第一条代价铁律,算是用最危险的方式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便利店像被他临时改造成了一台高压运转的小型调度系统。
谁先结账,谁先拿什么商品,谁去冷柜拿水,谁去货架尽头取面包,哪些信息可以支付,哪些不许碰——陆辞把所有人按年龄、心理状态和可承受代价,硬生生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老人和孩子。
第二组,能保持冷静、愿意听指挥的人。
第三组,已经被恐惧压垮、随时可能坏事的人。
第三组他直接放弃了复杂操作,只要求他们盘点前空手去收银台站好,别拖累别人。
圆圆,你能想起三个不重要、但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吗?陆辞蹲下来,视线压到和小女孩一样高。
圆圆脸上还有泪痕,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把橡皮藏在铅笔盒夹层里……我最喜欢的动画片不是公主,是恐龙……还有,我昨天偷吃了半根冰棍,没有告诉爷爷。
很好。陆辞点头,按这个标准找。别挑大秘密,别挑会毁掉你的东西。得是真的,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你自己得认。
他转向陈伯的孙子小安。那孩子比圆圆大一点,眼里全是绷紧的惶恐。
你呢?
我、我知道我奶奶把降压药放在哪个罐子里。
这个不行。陆辞立刻否掉,太重要。再想。
我……我知道我数学卷子藏在床底下。
这个可以。
然后是陈伯。
老人扶着货架,手背上的青筋都绷着,嗓子发干:我能拿照片结账。
不行。陆辞看了他一眼,那是物品。你以后拿不回来,而且未必够你换三次。
那我还能拿什么?
陆辞沉默一秒,声音很平:拿你丢了也还能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陈伯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