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过。

老黄不敢违逆，恭恭敬敬地重新坐下，但身子却只敢坐半个凳子，姿态放得极低。

“黄老先生，现在，可以谈谈你的第二件事了吧？”林言开门见山。

老黄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用一种近乎托付后事般的凝重语气，沉声道：“先生，老朽的第二件事，便是想请先生，为我做个见证！”

“见证？”林言明知故问。

“对！见证！”老黄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先生今日所讲的《十大名场-面》，让老朽茅塞顿开，也热血沸腾！”

“袁天罡能为他的殿下以命开路，入得这名场面之列，我剑九黄，也想为我的世子，走上这么一遭！”

“三日之后，我会再上武帝城头，挑战王仙芝！”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然。

“此战，老朽……毫无胜算。”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结局，脸上却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但是，老朽也想在这江湖上，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战败的故事也好。”

“老朽希望，这一战，能入先生的《十大名场面》！”

“老朽更希望，这一战，能由先生的口，传遍天下，传到……传到我家世子的耳中。”

说到最后，这位纵横一世的剑道宗师，声音竟有些哽咽，虎目含泪。

“我想让他知道，他身边那个缺门牙的老仆，不是一个只会养马的窝囊废！我剑九黄的剑，不比任何人差！”

“我想让他知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没有实力，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更想让他，听完我的故事后，能拿起剑，堂堂正正地，走一次这江湖路！”

“先生！”

老黄猛地站起，再次对着林言，深深一揖到底。

“老朽，不求名，不求利，只求先生能将此战，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讲给世人听！”

“让世人知道，我剑九黄，为我家世子，死得其所！”

“此恩此情，老朽……来世再报！”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嘱托，一个忠心老仆的最后心愿。

林言看着眼前这个须发微张，满脸决然的老人，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雪中世界，最让人动容的，便是这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慷慨悲歌之士。

剑九黄，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