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床垫不错,回弹力刚刚好,得问问他妈咱家那老床垫能不能也换这个牌子。
然后第二个念头就是:等等,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脑袋像是被人用平底锅拍过三遍,每一根神经都在跳踢踏舞。昨晚的记忆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团,散了一地,根本找不到线头。
昨晚是软件社的庆功宴。对,软件社。
一帮写代码的居然搞出了个被公司收购的项目,简直是代码界的奇迹。
作为大一小学弟,苏阳本来只打算默默吃果盘、礼貌性鼓掌,结果那些平时敲键盘如飞的大三大四学长,敬酒的手速比写代码还快。
“学弟,来,干了!”
“学弟,咱们社团未来就靠你了!”
“学弟,这杯敬你前途无量!”
苏阳心想:我前途有没有量我不知道,你们这酒量是真有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记忆从某个时刻开始变成雪花屏,只剩下几个零碎的镜头:有人扶着他在夜风里走,有人给他盖被子,有人……好像还说了句什么话。
苏阳正准备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好好回忆一下,身体下意识动了一下——
然后他僵住了。
他腰上搭着一条胳膊。
不是他自己的胳膊。
那条胳膊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细得像一掐就能断,手指松松地环着他的腰,指节微微蜷着,睡得很安详。
苏阳的呼吸频率当场失控。他保持着僵尸一样的姿势,只有眼球敢动,缓缓往右转——
一张脸。闭着眼。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还轻轻咂了咂嘴。
柳如烟。
苏阳的大脑当场死机,蓝屏,然后自动重启。
柳如烟?江城大学三大校花之一的那个柳如烟?软件社社长柳如烟?大三学姐柳如烟?
那个传说家里开公司、追她的男生能从图书馆排到校门口、她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的柳如烟?
现在正躺在他旁边。胳膊搭在他腰上。嘴还咂吧。
苏阳开始疯狂检索记忆。他想起昨晚确实有人扶着他,那人力气不大,走得歪歪扭扭,中途还差点两个人一起摔进绿化带。那人头发很长,洗发水是某种淡淡的果香。
那是柳如烟。
苏阳彻底僵了。不是那种“哎呀和校花睡一起了赚大了”的僵——说实话他啥感觉都没有,醉成那样能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