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站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寒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场功亏一篑的追踪。他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货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是通往城外的土路,夜里难行,却也最容易隐匿踪迹。
“科长,现在追还来得及吗?”身后的干事喘着粗气问,额头上的冷汗在寒风里凝成白霜。
林建军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工厂角落堆着的几个空麻袋,麻袋上沾着的铁锈粉末与原材料仓库里的如出一辙。“不用追了。他们敢在这里卸货,肯定早留了后手,追上去怕是要中圈套。”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麻袋上的残渣,“把这些收好,还有地上的脚印拓下来,说不定能用上。”
回到厂里时,天已蒙蒙亮。保卫科办公室里,煤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疲惫。林建军刚坐下,就见李怀德的秘书匆匆进来,低声道:“林副科长,李副厂长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李怀德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浓茶的苦味。老厂长坐在藤椅上,眉头拧成个疙瘩,见林建军进来,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先喝口热的。”
“李副厂长,让您失望了。”林建军接过茶缸,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心里却更沉了几分。
“急什么?”李怀德呷了口茶,目光锐利如鹰,“那批原材料是进口的特种钢材,带着特殊的合金标记,想脱手没那么容易。我刚得到消息,最近黑市上有人在打听‘带红印的硬货’,十有八九就是这批东西。”
林建军眼睛一亮。那个年代,重要物资都有特殊印记,黑市交易最忌讳露馅,敢接这种货的,必定是有门路的大贩子。“您的意思是……”
“我让采购科的老周给你搭个线,他认识个在黑市边缘混饭吃的,叫王老三。”李怀德放下茶缸,“这人胆小,见钱眼开,你顺着他摸,说不定能摸到货车的去向。但记住,黑市水深,别把自己搭进去。”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林建军立刻去找王老三。对方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在城南旧货市场摆了个小摊,见林建军亮出轧钢厂的工作证,脸都白了。
“林……林同志,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可没干过犯法的事啊!”王老三搓着手,眼神躲闪。
林建军把一张五元的纸币拍在摊上:“我问你,最近有没有人找你打听带红印的钢材?说实话,这钱你拿着;要是瞒我……”他没说下去,眼神里的冷意却让王老三打了个哆嗦。
王老三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前天夜里,有人托我问过。说要‘三十根硬家伙’,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