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走远。年轻公子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老头子也不理他,只管袖着手往前走。小姑娘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像是在抱怨。
裴玄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那块玉牌没了。
那块苏怀塞进他手里的玉牌,那块顾长钧说“日后或许有用”的玉牌,那块他攥了一路、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的玉牌,就这么没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江风呼呼地吹,吹得他手脚发凉。码头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他一眼。他就像一个孤魂野鬼,站在人群里,却跟谁都没有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城里走。
没有玉牌也得活着。
没有玉牌也得找萧家。
没有玉牌,他也得活下去。
江陵城不大,从南门进去,沿着主街往北走,走两刻钟就能到城西。
裴玄策一路走一路问。
“请问,城西萧家怎么走?”
第一个被他问住的是个卖菜的农妇,上下打量他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第二个是个挑担子的货郎,挠挠头说:“萧家?城西姓萧的多着呢,你找哪个萧家?”
裴玄策说不上来。
第三个是个遛鸟的老头,听了他问的路,捋着胡子想了想,说:“城西老巷那边,是有个萧家,不过早就没人了。你去看看?”
裴玄策谢过他,按他指的方向找过去。
找到那条老巷时,天已经快黑了。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些老旧的宅子,灰墙黑瓦,墙头长着枯草,在风里瑟瑟地抖。地面铺着青石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嘎吱作响。
裴玄策往里走,越走越深。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朱红色的,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像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得辨认不清,只能隐约看出第一个字是“萧”。
就是这里了。
裴玄策站在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裴玄策回过头。
门里站着一个人,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袄子,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是个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