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沉入死寂，唯有写字楼里惨白的白炽灯还亮着，像一只只不眠的冷眼，俯瞰着格子间里堆积如山的文件。

林野趴在办公桌上，手指还在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发出单调而枯燥的“哒哒”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数字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他的视网膜，看得他眼睛发酸，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的速溶咖啡早已失去温度，只剩下满口苦涩的余味，手边的外卖盒还残留着炸鸡的油腻气息，和咖啡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他近一个月来最熟悉的味道——那是被生活压榨后的气息。

“林野！A项目的最终报告明早七点前必须发给我，少一个数据你这个月绩效直接归零！”

部门主管的语音消息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从手机里刺耳地传出，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早已紧绷的神经上。林野苦笑一声，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伸手去够桌角的冰可乐。这是他加班唯一的慰藉，冰箱里永远囤着半箱，是支撑他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精神支柱。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气泡在口腔中炸开，带来短暂的刺激和清醒。他随手点开平板里刚更新的《全职猎人》漫画，画面里，小杰正攥着磨得发亮的鱼竿，站在鲸鱼岛的溪流边，眼神亮得像淬了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成为猎人，找到爸爸！”

看着少年纯粹而坚定的眼神，林野喉咙发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他何尝不想像小杰一样，挣脱这日复一日的加班牢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现实是，每个月的房贷、车贷，还有父母的养老压力，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喘口气的机会都吝啬给予。

疲惫终究还是战胜了咖啡因的作用。平板上的画面渐渐模糊，小杰的笑脸变得越来越淡，手中的可乐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冰凉的液体顺着桌腿流下，浸湿了他的裤脚，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林野已经撑不住了，眼皮重得像黏了铅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唔……”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缓缓醒来。那声音清脆悦耳，不似城市里被尾气熏染过的麻雀，而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也不是写字楼那盏刺眼的白炽灯，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得几乎挡住了所有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缝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